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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高燒退下去之後，我整個人像被水洗過一遍，輕飄飄的，連呼吸都比前幾天通暢了許多。畫室窗台上的洋桔梗開始謝了，邊緣那圈粉紫色捲起來往花瓣裡麵收，像褪色的舊水彩慢慢乾透。我坐在窗邊把它從瓶子裡抽出來換了新水，乾枯的花瓣落了幾片在水麵上，浮著，像一小艘一小艘白色的船。
陸時衍坐在畫架前麵，背對著我，正在調一塊顏色。他最近畫的東西比從前多了不少，但不再是閉門鎖畫那種狀態了，我就坐在旁邊看或者做自己的事，他偶爾停下來喝口水、站起來伸個懶腰，走過來看一眼我在做什麼，又走回去。
他冇有那天早上靠著我肩膀睡著的狼狽了，可每回來看我一眼的那個動作，到現在都冇有變過。像一幅畫裡反覆出現的小筆觸，不明顯，但去掉它們就會覺得少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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