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相臣,你是幼稚鬼嘛?”
裴相臣微微皺了皺眉,似是不解,但順著程柚恩的目光看過去,他便明白了。
她說的是客廳中央支著的那幅畫。
然後,裴相臣笑了,還伸手勾了勾程柚恩的小指。
“嗯,我是。”
似是沒想到男人認下的這般坦蕩,程柚恩不由得側頭去看他。
“隻有小朋友才會這樣炫耀。”
“錯了又又,小朋友隻有遇見喜歡的東西才會炫耀。”
程柚恩撅了撅嘴,身體放鬆地靠在沙發上,順便抬起手,使喚著裴相臣。
“裴相臣,我熱,脫外套。”
裴相臣沒說話,順從地替小姑娘脫掉外套。
程柚恩這會兒也跟沒骨頭似的,全依靠著男人手臂的力量將她的身子支起來。
外套脫完了,人又重新靠在沙發上。
瀾院室內的溫度一直保持在二十五攝氏度左右,十月初的京市忽冷忽熱,外麵是十幾度的天氣,在屋內若想保持恒溫,便要開著中央空調來調節溫度。
再冷些,便要開地暖了。
等給程柚恩脫了外套,裴相臣纔看清小姑娘裏麵穿的什麽。
“又又,我去樓上給你拿條披肩好不好?”
“披肩?”
裴相臣挑了挑眉,“又又忘了?”
程柚恩確實忘了,但經裴相臣這麽一提醒也想起來了。
樓上的衣帽間,有裴相臣為她準備的衣物首飾。
隻是她從沒寵幸過。
“那你去吧。”
程柚恩決定,今天先暫時給裴相臣一個麵子,勉強寵幸一下那些衣服吧。
見小姑娘同意了,裴相臣便起身上樓。
沒一會兒,男人就走了下來,臂彎處還搭著一條米色披肩。
等男人走近了,程柚恩才發現,這條披肩是象牙色與金色調混起來的顏色,羊絨的材質上還有印花。
裴相臣的眼光還挺不錯的,披肩和她的裙子很搭。
披肩被裴相臣張開,緊緊地裹在她的身上,身旁的沙發塌陷下去,男人坐下後順勢將她摟在懷中。
屋外的夕陽照進屋內,金紅色的光灑在純白的地磚上,牆上的鍾表嘀嗒轉動,兩人麵前的電視不知何時被開啟,電視上播放著近期大熱的電視劇。
沙發上的兩人依靠在一起,隻占據沙發三分之一的地方。
方纔不捨得脫的高跟鞋被程柚恩隨意地踢掉,散落在地上。
她將腿搭在裴相臣的腿上,側著身子靠著沙發,小腦袋也搭在男人的肩上。
而她的腿上也不知何時蓋了一條薄毯。
裴相臣的一隻手臂緊緊地環抱著她,另一隻手同樣一直拉著她的手。
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響起,是裴相臣的手機。
他拿起手機,先是給程柚恩看了一眼,隨後纔拿到自己麵前。
是裴老太太的電話。
程柚恩識趣地將自己的腿和腦袋挪開,嫩白的雙腳踩在地毯上,隻是身子還保持著慵懶的狀態靠在沙發上。
裴相臣站起身,卻沒急著去接電話,而是彎腰把滑落在地上的毯子拿起,重新蓋到了程柚恩的腿上。
等一切都做完了,才往廚房走去接電話。
程柚恩在裴相臣轉身離開的一刹那就不服氣地一把將膝上的毯子拿開,隨後用略帶怒氣的目光盯著他的背影。
有一種冷叫做男朋友覺得你冷。
明明她都要熱死了,裴相臣還要給她的腿蓋上一條薄毯。
真是討厭至極!
走到廚房,裴相臣的臉色逐漸沉了下去,麵上再也見不到方纔的溫柔。
響得人心煩的鈴聲消失,電話被接起。
電話那頭並沒有任何聲音,顯然是在等裴相臣先說話。
“祖母。”
透過電流聲,一道蒼老又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阿臣啊,鐲子拍下來了吧。”
裴老太太說的是肯定句,她知道,裴相臣不敢違背家規。
“拍下來了,稍後我便讓人送到老宅。”
“阿臣,這鐲子若是別人送來,祖母可是不收的。”
老太太的話步步緊逼。
“是,明日我便回老宅。”
那頭的老太太終於聽到滿意的答案,說話也柔和了一些。
“明日我讓人做好牛舌餅,等著阿臣回來。”
“多謝祖母。”
裴相臣始終低垂著眼眸,就連老太太說了溫馨一點兒的話,也絲毫不能在他臉上看到任何不同的情緒。
牛舌餅,十歲的裴相臣愛吃,三十歲的裴相臣厭惡。
許是被裴相臣一直不冷不熱的言辭惹怒,老太太的話也不再柔和。
“程家那姑娘什麽時候帶回來看看?”
“祖母,程柚恩不會去老宅的。”
裴相臣的聲音變得沙啞緊繃,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手背連著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見這個乖孫子的情緒終於有了起伏,老太太的話語中染上笑。
“相臣啊,裴家的規矩你懂得,不看家世門第,唯尊長輩之言。繁蕪的年紀也不小了,祖母也不是要逼你立刻斷了,但……”
“裴家主母絕不可能是個外人。”
老太太的話點到為止,不再多言。
“祖母,若魏繁蕪出嫁,我這個做哥哥的定然會為她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您不用擔心。”
裴相臣從未頂撞過裴老太太的,這是第一次。
可是老太太根本不在意,輕哼一聲,接著道:“過幾日便該回去祭祖了,相臣,莫要忘了或是被什麽事耽擱了。”
“是,祖母。”
電話被老太太結束通話。
裴相臣沒急著走出去,而是站在廚房門口,看向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的程柚恩。
此刻的小姑娘不知被什麽東西吸引了,電視也不看了,就自顧自地低頭擺弄著什麽。
怪可愛的。
真想趕緊過去瞧瞧小姑娘在幹什麽,什麽東西這麽吸引她,讓她這麽專心。
這麽想著,便也這麽做了。
程柚恩此刻正低頭擺弄著自己圓潤粉嫩的指甲,思考著要不要做個美甲。
身後傳來腳步聲,隨後,身旁的沙發上坐了人。
她知道是裴相臣回來了,也沒抬頭,隻敷衍地說了一句:“回來了?”
“嗯。”
裴相臣不太喜歡她敷衍的樣子,沒有任何感情,像是陌生人。
“哎哎哎!”
程柚恩感受到自己的身子騰空,隨後坐在了男人懷裏。
於是,小公主終於捨得施捨給男人一個眼神,用一雙杏眼瞪著他。
“裴相臣,你幹什麽!”
裴相臣先是替她攏了攏滑落在肩頭的披肩,又將那條被她扔下的毯子拾起放在一旁。
做完這些,才慢悠悠地開口:“又又在做什麽?這麽敷衍我。”
“在想要不要做一個美甲,感覺指甲光禿禿的。”
程柚恩盯著男人的臉看了幾秒,還是決定先回答他的話。
隻見男人點了點頭,還給她提供了一些建議。
“又又的手很白,平時愛穿淺色的衣服,可以弄一些淺色的。又又想弄長一點的還是短一點的?太長的話可能會不太方便你畫畫或者騎馬滑雪。”
裴相臣這話意有所指,他說的幾乎都是玻璃門上的事,隻是懷裏的小姑娘好像沒想到那頭。
程柚恩緩慢地點了點頭,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應該是沒有,因為她沒有再說這個話題。
見小姑娘在他懷裏還在走神,裴相臣的眼神逐漸晦暗。
於是,他決定強行將小姑孃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圈在程柚恩身側的手臂突然緊了緊,接著,裴相臣就開始貼近她。
他沒親她的唇,而是親了親她的眼睛,耳朵,鼻子和臉頰。
最後,額頭相貼。
裴相臣的呼吸很粗重,每一次的吸氣都很用力,像是要把她的味道深深地刻進肺裏。
他的吻很密也很溫柔,被他吻過的地方都濕濕熱熱的。
程柚恩低垂著眼眸,心中疑惑,她覺得裴相臣的吻有些突然。
“又又餓不餓?”
夕陽總是跑得很快,在不經意間,就悄悄地躲了起來。
這會兒,天已經變成深藍色的了,屋內的燈沒開,隻有電視的光亮讓他們隱約地看清彼此。
“餓,你快去做飯,我要吃牛肉麵!”
裴相臣很樂意被她使喚,因為這個時候,程柚恩的注意力就會完全在他身上,不會分出去一絲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