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家裏人都先後去了公司。
程柚恩也沒急著走,留在老宅裏睡了個午覺。
許是今天起的太早,本想著小憩一會兒的程柚恩再睜眼時已經快到黃昏時了。
想起今早看到的裴相臣發的訊息,不由得心血來潮,驅車去了瀾院。
她的那輛G63被程墨存送去換音響了,這會兒她開的是輛阿蘇頓馬丁。
流暢的車身被貼了粉色車衣,是她十八歲時的生日禮物。
其實現在程柚恩有點兒嫌棄這輛車,所以才換了那輛白色大G,她實在是不能認同自己十八歲的審美。
粉色跑車從西郊開到東城區,在皇城根兒下的衚衕裏穿梭,到了瀾院便有傭人過來開車門。
最先下來的是一雙白色高跟鞋,被程柚恩隨手扔下來的。
她換了身衣服,淺藍色木耳邊蕩領連衣裙,外麵還穿了一件長款白色大衣,早上紮的丸子頭被她解開,頭發散落在腦後,發絲帶著淩亂的卷。
開車不能穿高跟鞋,她便拿著鞋等下車時再換。
換下來的平底鞋被程柚恩裝進鞋盒放到副駕。
收拾妥當了才下車往宅子裏走。
白色YSL字母高跟鞋,遠近聞名的美麗刑具。
此刻在程柚恩腳下,也隻是襯得她更加搖曳多姿。
裴相臣今日難得邀了幾位好友在瀾院後宅內看畫品茶。
的確是難得,可以說是第一次。
裴相臣從未請幾位好友在瀾院的後宅內聚過,最多就是在前廳或者院中的茶室。
今日邀人時還特意強調了在後院喝茶,還說昨兒得了幅千金難求的好畫,引得幾位好友紛紛詫異。
也沒聽說最近有什麽名人字畫流傳出來啊。
客廳的人不多,但熟識的人都來了。
不止有譚宗哲和陳澄,年紀稍小一些的陸執禮以及老爺子頭七還沒過的宋延之也都來了。
幾人的助理也被請進屋內,大家都看的出,裴相臣今日心情很好。
醉翁之意不在酒,廚房的玻璃門就在客廳的側麵,雖然與這邊隔了島台以及幾米的距離,但他們一進門時還是能一眼看見玻璃門上的彩色圖案。
以及上麵的文字。
幾人也是瞬間就反應過來,今兒怕是專門叫他們幾個來炫耀的。
不過裴相臣倒是沒說關於門上的畫,而是在客廳的中央支了個畫架,架子上放了一幅油畫。
是一大束芍藥花。
這幅畫確實很好,能看的出畫家是個爐火純青的。
但,這束芍藥花確實沒到千金難求的地步。
怎麽就值得這位裴家主一句千金難求了呢?
最先看出門道的是譚宗哲,隻能說不愧是三十歲還能泡到女大學生的男人。
“這幅畫確實千金難求,不知是在哪兒買的,能否引薦一下?”
譚宗哲這話說的極為好聽,讓裴相臣麵上都露出了幾分笑意,還肯定的點點頭。
“你也覺得這畫好吧。”
“快了,過幾日便介紹給各位認識。”
第二反應過來的是陳澄,在座的幾位都是富貴人家出身,自然都有一定的藝術素養。
既然這畫本身沒到千金難求的地步,那貴重的必然是人了。
誰能讓他這位四哥如此珍重呢?
也唯獨是程柚恩了。
這樣想著,他便也跟著誇了起來。
“芍藥好啊,芍藥的寓意好,趕明兒我若是遇到真心相待之人,也送芍藥。”
古人常用芍藥表達愛慕和定情。
這寓意,能不好嗎?
也難怪他四哥能不顧潔癖,請大家一起到後院聚。
這畫怕是都寶貝的捨不得挪外麵去,在屋裏還特意拿個畫架子支起來,生怕損壞一點兒。
宋延之一直沒說話,低頭自顧自地喝茶。
倒是陸執禮這個小的,心直口快。
“這畫兒有什麽特別的嗎?畫的確實不錯但也不值千金吧。”
說完還補充了一句:“四哥您在哪兒買的,千萬別被騙了。”
話落,屋內寂靜無聲。
一直低頭沒說話的宋延之約莫是被茶水嗆著了,突然咳了起來。
站在他身後的助理嘉信及時為自家老闆遞上一塊帕子,順便為陸執禮開解。
“陸小公子方纔下車時遞給我一盒茶葉,說讓我給裴先生拿進來,瞧我這記性,竟給忘了。”
“但我方纔瞧了一眼,陸公子不知是哪兒得來的上好的太平猴魁,還沒泡便聞到了蘭香味兒。”
嘉信說完,將放在一旁的盒子放到了從玨手上。
從玨一開始沒敢接,盒子便還被嘉信拿在手上。
直到裴相臣點頭,這關於太平猴魁的交接儀式纔算完。
嘉信退回宋延之身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隻是沒人注意到,一直坐在宋延之對麵的陳澄端起了茶杯,藏住了嘴角勾起的笑。
他是同宋延之一起到的瀾院。
這盒子分明是從宋延之車上拿下來的。
怕是一聽說四哥約他們喝茶,特意拿過來給大家嚐嚐的。
這會兒倒是變成了陸執禮的賠禮了。
上好的太平猴魁沒喝到,可惜啊,可惜。
風波平了,裴相臣便讓從玨去泡茶,還吩咐道。
“嚐嚐嘉信拿來的茶。”
說完,裴相臣的目光掃向宋延之。
宋延之似有所感的抬頭,順道輕輕地晃了晃手上一直端著的茶杯。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誰能不知道這其中是怎麽回事呢?
茶喝的差不多了,太陽也該落山了,女主角來了。
李管家推開門走進廳內,俯身在裴相臣身邊耳語了幾句。
幾位好友的目光也一直瞧著這邊。
突然見一直穩穩坐著的裴相臣忽然起身,麵色溫柔。
就連說出來的話也極有禮貌。
“稍等,我去接人。”
“什麽人還讓四哥親自去接?四哥的幾位好友不都在這兒了嗎?難道四哥還邀了別人?”
說話的還是陸執禮。
他這話一說出來,讓一旁的宋延之忍不住踹了他一腳,就連嘉信都跟著扶額。
可沒有禮能再借給陸小公子賠了。
嘉信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也不知道陸傢什麽時候給陸小公子配個助理。
省的每次都讓他家先生在後邊擦屁股,他都跟著賠出經驗來了,他家先生一個眼神過來他就知道該去賠禮了。
但是他又有點兒同情陸小公子將來的助理,也不知那位助理以後得隨身帶多少賠禮才夠呢。
對麵的陳澄和譚宗哲眉眼間滿是笑意與瞭然。
一時間,屋內的人麵色各異,但都是笑著的。
裴相臣往外走的腳步頓了頓,又邊走邊難得地跟陸執禮解釋。
“去接個小藝術家。”
“你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