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相臣有個談了三個月的女朋友。
但他與這人才認識三天。
從她認識他到追到他,隻用了三天。
裴相臣覺得自己這三天已經走完了別人幾年的路。
親過,抱過,睡過,女朋友跑了。
不知道裴相臣心裏是怎麽想的,反正這三個月他是照常工作,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好像一點兒也沒受影響。
要說和一個女人認識三天就睡了,結果睡醒之後發現人跑了,三個月一點兒訊息都沒有,這種事發生在一般男人身上怕是都恨不得瞞得死死的。
裴相臣或許不是一般人?
反正他沒藏著掖著,還大大方方地跟身邊人說了。
好像還挺高興的。
難道這是什麽很光彩的事嗎?
——
九月底的京市還留存著屬於盛夏的最後氣息,往年的這個時候都是京市最舒服的時節。
等再過些日子,秋意醞釀得更濃些,金葉覆枝,獨屬於京市的浪漫才真正顯現出來。
一場馬球公開賽的回歸賽事在京市副中心區域的馬球賽事中心舉行,這種隻由國內俱樂部參加的馬球賽其實沒有什麽看頭,但今日卻迎來了幾位尊貴的客人。
局是由陸執禮攢的,沒什麽正經名頭,就說了句請幾位哥哥看球賽。
今日是一場公開賽,隻要找渠道買了票就能進,因此來的人也雜。
露天的看台上坐滿了人,歡呼聲與唏噓聲交纏,此起彼伏,甚是熱鬧。
像這種能夠舉行大型賽事活動的場地都會設有包廂,專供給那些身份貴重的人用的,包廂一般建在高處,視野極佳,私密性強。
隻要有比賽的地方就會有賭局,可惜陸執禮今天運氣不大好,下注的兩支球隊一直在輸。
他甚至讓人端了一盆水來洗手,摩拳擦掌隻待下一場比賽能夠贏回來。
裴相臣是在馬球賽已經進行了大半纔到,推門進去,包廂裏的人都到齊了。
他是最後一個。
見他進來,最高興的人莫過於陸執禮了,他嬉笑著迎上前,嘴裏訴說著委屈。
“四哥可算來了,弟弟我可輸慘了!”
要說委屈倒不是真委屈,不過是輸點兒錢罷了。
陸家小公子,年紀比裴相臣以及幾位好友小幾歲,家庭幸福,從小要什麽有什麽,他沒那麽摳門。
隻是因為組局的人是他,嚷嚷著要賭球的人也是他,為此他今兒還特意叫了幾個陪玩的,都是京市還算有臉麵的公子哥。
這種情況下一直輸,實在是掃興。
包廂裏人不少,除了陸執禮叫的四五個陪玩的,還有侍者在一旁添茶、拾掇籌碼。
方纔還在說說笑笑活躍氣氛的幾位公子哥見裴相臣來了紛紛站起身。
他們不敢稱四哥,都目光恭敬,乖乖地叫了聲“裴先生”算是問好。
裴相臣根本沒理陸執禮,也沒應這群公子哥,腳步沒停地走到包廂內一直空著的主位坐下,雙腿交疊,後背倚靠在沙發上,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包廂內方纔還熱鬧的氣氛自打裴相臣進來就逐漸減弱,到這時已經安靜得不行。
外麵的歡呼聲乍起,吵鬧的聲音甚至透過隔音玻璃傳進包廂。
站在賭桌前擺籌碼的侍者開口提醒:“陸少,第三輪第四節比賽要開始了。”
意思是,可以下注了。
要說今天這場馬球公開賽值得陸執禮攢局的地方就在於是車輪賽。
四支球隊,兩兩上場,四輪比賽,決出排名,對於陸執禮來說,既能看得過癮,又能賭得過癮。
“四哥?”陸執禮不死心,還希望能借個東風。
裴相臣似是被叫得不耐煩,抬頭看了眼前麵放著的電視,電視上是比賽的實時比分。
隻看了一眼,就低下頭:“紅方,5:4。”
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
沙發後麵,坐在賭桌前的一位公子哥開口提醒:“裴先生,紅方第二輪才比完,輸了,緊接著又在第三輪上場,上一節時已經略顯疲態。”
裴相臣原本就沒什麽興趣,但對方好意提醒,他也不會下人家麵子:“沒事兒,隨便玩玩。”
陸執禮雖說也知道紅方的劣勢,但是他開口問的裴相臣,這會兒轉投藍方,怕是會惹人不快。
反正已經輸兩輪了,他習慣了。
他沒猶豫,把手上現有的全部籌碼一股腦地押給紅方,比分壓了5:4。
這場麵,倒是讓那幾個公子哥難抉擇了。
都跟著壓?那還有什麽玩的。不壓?那是裴先生欽點的壓紅方。
幾人正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麽辦呢。
最後還是譚宗哲出來解圍:“你們就別跟著執禮下注了,要我說藍方贏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話一出,幾人便紛紛押給藍方。
譚家長公子向來是個溫柔內斂、儒雅有禮、清風朗月般的人物,他最見不得的就是有人在他麵前為難。
而裴相臣這幾位與他相熟的好友最見不得的就是他這副裝樣。
明明是隻會吃人的老虎,還總是裝出一副溫潤樣。
賭局成立,下注的幾人都迫切地人手拿了一副望遠鏡,就是為了盯著球員們的動向。
年紀小的心性不定,這會兒正因為一場球賽上躥下跳,隻剩下幾個三十歲上下的老狐狸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喝茶。
裴相臣接過譚宗哲遞來的茶,沒喝,而是先問了句:“宋延之呢?”
從他進門起就沒見到人,這邊的沙發上隻坐了譚宗哲和懷裏摟著個女人的陳澄。
“沒來,宋老爺子身體不行了,現在全靠醫療團隊吊著一口氣呢。”陳澄隨口解釋。
陳澄從家裏分了個私人醫院,現在做得風生水起,規模很大,宋延之爺爺的醫療團隊就是陳澄給組的。
“他這會兒倒是堂前盡孝去了。”譚宗哲哼笑道。
宋老爺子和宋延之的關係有多惡劣,他們幾個好友怎會不知道。
裴相臣點點頭,端起茶喝了一口,又問:“宋老爺子什麽時候死?”
語不驚人死不休,這話一出,就連平日裏最心直口快的陸執禮都忍不住回頭:“四哥,您在這兒閻王點卯呢?”
“不是閻王點卯,是心裏念著人呢。”譚宗哲眸中含笑,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在場的幾個大男人心裏都有數,知道裏麵有什麽彎彎繞繞,說話點到為止。
但,陳澄帶來的那個女人不知道。
此刻,女人倚靠在他懷裏,嗓音嬌媚:“陳院長,什麽人啊?”
一聲“陳院長”足以看出這女人為什麽能被陳澄帶出來參加聚會,她能夠滿足男人心中那點兒癖好。
隻可惜了,叫得不是時候,好奇的更不是時候。
起碼,不該好奇裴相臣的事。
陳澄倒是沒發脾氣,不止陳澄,在場的人都沒說什麽,但有時,不說話就是答案。
女人想要道歉,還沒開口就被陳澄打斷。
“裴先生心裏念著一個姑娘,那姑娘自打三歲起就跟著宋老爺子學畫畫,隻是她現在不在國內,可若是宋老爺子沒了,那姑娘怎麽著都得回來。”
陳澄好心地為女人解惑,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撫摸著女人的頭,看上去好不親密。
隻是,他下一句話就無情極了。
“乖寶貝兒,讓宴山送你回家。”
這是在趕人了,也意味著,他們兩個人的床伴關係到此結束了。
女人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莽撞,她挽上男人的手臂,身子也緊貼著他,試圖讓男人改變主意。
“別讓我說第二遍,宴山會給你想要的,再不走就什麽都沒了。”陳澄語氣強硬,麵色不悅。
女人被這話鎮住,乖巧地起身跟著宴山往外走,她最初以為陳澄能帶她來參加這樣的聚會,就證明她是不一樣的。
可今日過後,她怕是再也見不到陳澄了。
宴山是陳澄的私人助理。
世家裏開始接手家族企業的公子,家裏都會給配一個私人助理,比如裴相臣的助理從玨、譚宗哲的助理觀成。
私人助理跟在他們身邊,專門幫他們打理瑣事以及人情往來。
這樣的助理一般都是從小培養起來的,世家會養著他們的父母,是善意,也是威脅。
包廂門開合的瞬間,露天看台傳來驚天動地的呐喊聲。
電視上的實時比分變成了5:4。
紅方勝。
裴相臣贏了。
陸執禮同樣激動得不得了,這會兒正高興地在賭桌前數籌碼呢,方纔那群公子哥兒可是同樣都把籌碼押上了,現在全歸陸執禮了。
輸點兒錢也沒什麽,家裏人要是知道他們是和裴相臣在同一個包廂裏看馬球,怕是都會誇上一句輸得好。
誰讓這京市最是階級分明呢。
懷裏沒了美人的陳澄單坐著無聊,瞧著外麵天色還早,下一場馬球賽也正在準備中了,於是心血來潮,“四哥要不要和弟弟賭一局?”
裴相臣終於捨得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了,挑了挑眉,問:“什麽彩頭?”
陳澄早有準備,坐直身子,目光炙熱地看向裴相臣:“澳島的那場會,四哥帶上我一起去如何?”
“你輸了呢?”
“我有個表妹在坦桑尼亞見到小嫂子了,兩人結伴同遊,拍了很多照片。”
果然,是個讓裴相臣無法拒絕的彩頭。
場地很快被打掃完了,兩支隊伍打馬上場,一時間,看台的歡呼聲分成兩種,大家各自為喜歡的球隊加油。
陳澄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言語恭敬:“四哥先。”
裴相臣沒推脫,但這回他都沒去看螢幕上是哪兩支隊伍,手上擺弄著打火機,另一隻手上捏著一根細煙,漫不經心地說:“紅方,5:4。”
手上捏著的煙沒點,被他原封不動地遞給從玨,從玨心領神會,接過細煙裝回煙盒。
譚宗哲掃了一眼,那煙盒裏隻有為數不多的幾支,紙質的煙盒也像是用了很久的,他挑了挑眉,沒說話。
“那我就藍方,5:4。”陳澄說完,大手一揮將屋內的侍者全部請了出去,顯然是要聊點私人話題了。
也談不上私人話題,先是問了問譚宗哲和那個女大學生的事,然後就開始聊澳島這次的醫療峰會。
陳澄是陳家長子長孫,他父母是家族包辦婚姻在一起的,包辦婚姻不是沒有幸福,但幸福不屬於陳澄的父母,也不屬於陳澄。
他父親在外有很多私生子女,誰都想進陳家的大門,陳澄母親的家族沒落,若不是陳家老太太實在疼陳澄,他怕是連那家醫院都拿不到。
所以,賭局的彩頭是讓裴相臣帶他去澳島參會,他想通過這次的醫療峰會拿到最新研發的抗癌藥物的CDMO外包合作。
有裴相臣在,合作或許會更順利,雖然就算他不主動提,裴相臣也會幫他。
賭局,兩個人都是說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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