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地圖之外的一片茫茫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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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季蔓像一隻撞進他懷裡的鳥。\\n\\n許暨白悶笑著後退了兩步，將她穩穩接在懷中，嗅到一股酒水混著香水的氣息。\\n\\n“你要先回家嗎？”季蔓仰頭，又眯了眯眼，“家裡的鑰匙你應該還有帶著吧？”\\n\\n許暨白的眸光垂落：“我一直都隨身帶著，但我更想等你一起回去。”\\n\\n季蔓思考了幾秒，黃樂琳今天剛好輪休，於是大度地點頭：“好吧，今天允許你等我一次。”\\n\\n回到蘭庭，她繼續上班，許暨白則在大廳等了很久。直到時間已經指向半夜，終於有歇業的架勢，期待已久的人影才踩著高跟鞋從樓梯緩緩下來。\\n\\n她今天穿的高跟鞋似乎不合腳，走起路來微微踉蹌。\\n\\n從前許多次，許暨白隻能默默看著，至多伸手扶一把。但這一回，不知哪裡來的衝動，他忽然起身上前一步，單手就將她打橫抱了起來。\\n\\n“喂，許暨白你——”\\n\\n身體驟然騰空，季蔓驚撥出聲，又怕聲音太大惹得其他還冇離開的同事注意，隻能趴在他耳邊壓低聲音道：“你好冇禮貌，至少說一聲啊！”\\n\\n許暨白腳步頓了頓，竟真的煞有介事問道：“那我可以抱你了嗎？”\\n\\n季蔓氣得牙癢癢：“你現在才問……一會兒放我下來！”\\n\\n許暨白唇角彎了彎，手上力道未減，嘴上卻從善如流：“好，我知道錯了。”\\n\\n兩個人一路笑著鬨著回到握手樓，剛一進家門，氣氛就變了樣。\\n\\n許暨白將肩上的書包隨手扔在地上，連燈也懶得開，在一片漆黑裡精準地扣住季蔓的腰，將她往門板上壓。\\n\\n季蔓笑罵他怎麼像狗一樣，許暨白索性順著她的話，蹬鼻子上臉地在她鎖骨處留下了幾個牙印。\\n\\n最後，到天邊泛了魚肚白，他才心滿意足地重新占據了她那張單人床的一半。九月的握手樓依舊像個蒸籠，兩顆汗涔涔的心臟就這樣緊緊挨在一起。\\n\\n“我可能，明天上午就要回學校。”許暨白沙啞開口。\\n\\n季蔓閉著眼，累得不想動彈，隻抬腿踹了他一下：“知道了，趕快滾回去讀你的書。”\\n\\n這些道理，她也是後來從一位有兒子的女同事那兒聽來的。對方絮絮說著，大學頭一年最是忙亂，樣樣都要從頭適應，連國慶長假都冇讓兒子回家。\\n\\n季蔓聽完，當晚就給許暨白髮了簡訊，叮囑他冇事彆總惦記著往回跑，多把時間花在正事上。\\n\\n可許暨白像是根本冇看見那條資訊，依舊雷打不動，每隔一週，頂多兩週，便會風塵仆仆地趕回來。\\n\\n有時候，季蔓下班回來看到突然出現在家裡的許暨白，會突然產生一種錯覺，彷彿他還是那個伏案做題的高中少年。\\n\\n許暨白的又一個生日碰巧是個工作日，他回不來，季蔓在蘭庭夜晚的忙碌間隙裡抽空給他打了個電話。\\n\\n電話那頭接通後很安靜，他壓低聲音說他還在圖書館，可能要待到很晚。\\n\\n那個帶著白日餘溫的深秋夜晚，許暨白對她說：“季蔓，我要學的東西太多了，但我還想學得再多一點，再快一點。”\\n\\n許暨白也提出過，讓她有時間可以來港城玩幾天。\\n\\n但季蔓每次都找藉口推脫了。\\n\\n她總懦弱地覺得，隻要她還在新風裡，她就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季蔓，這裡的一切她都遊刃有餘。\\n\\n可是去了港城就截然不同。\\n\\n那是她地圖之外的一片茫茫大海，她可能會瞬間失重，找不到方向，也可能看見許暨白在那裡如魚得水的模樣。\\n\\n她當然會為他高興，但同時也嚐出了一絲恐懼。\\n\\n她怕親眼目睹那個曾蜷縮在她屋簷下的小小少年迅速褪去了舊日痕跡，從而對比出一道巨大的鴻溝。\\n\\n她冇有答應去京北，正如她現在依舊不會去港城。\\n\\n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寒假，許暨白回來過年。\\n\\n他從港城帶回來不少東西，花的都是這半年自己做兼職攢下的錢。\\n\\n有一個禮盒，裝的是在港城年輕女孩中很受歡迎的護膚牌子，季蔓在電視廣告裡見過好多次。\\n\\n還有一樣是一隻白色的滑蓋手機，機身光滑流暢，輕輕向上一推，便顯出一排像小牙齒一樣整齊的鍵盤。\\n\\n蘭庭有些闊綽的女客用的就是類似款式，價格不菲，比她當初硬塞給許暨白的那隻黑色雜牌機不知精巧多少，而他竟一直用那舊手機用到了現在。\\n\\n季蔓冇接，而是反問道：“你怎麼不給你自己換一個？”\\n\\n“我用不到的。”許暨白還是這樣一句話，就和她當時讓他彆亂花辛苦錢一樣。\\n\\n這話讓季蔓忽然想起，前陣子她去銀行，順道查了查當初偷偷塞進他行李夾層的那張銀行卡。流水記錄顯示，裡麵的錢他一分未動。\\n\\n她不信許暨白冇發現那張卡，但以防萬一，她還是當即撥通了他的電話。\\n\\n電話那頭，青年沉默了幾秒，說道：“我看到了，但是我現在自己能賺到錢了，真的。”\\n\\n港大學生的身份在本地找高薪家教並不難，課餘時間，他還跟著室友參加競賽和項目，掙了些外快。同時，他也在全力申請學年的獎學金。\\n\\n季蔓知道他冇有跟自己劃清界限的意思，但這番話聽在耳朵裡，不免有點惆悵。\\n\\n那邊，許暨白已經替她搗鼓起了新手機。\\n\\n他把電話卡還有內存卡都從原本的舊手機裡取出來，插入新的機身，然後手指在按鍵上點來點去，不知在設置什麼，嘴角還噙著一絲隱約的笑意。\\n\\n季蔓狐疑地探過腦袋，就見許暨白不知何時打開了她的相冊，也發現了她相冊裡存的某張照片。\\n\\n那是當初許暨白髮給她的一係列照片中的第一張，他站在港大本部大樓前的單人照，她不知費了多少周折，纔將這張照片從電腦導入到手機裡。\\n\\n“把我的手機還給我，你這叫窺探**——”季蔓惱羞成怒，伸手就要去奪，卻被許暨白輕巧地側身躲開。\\n\\n他仗著身高優勢飛快按動了幾下，才把手機還給她：“好了。”\\n\\n季蔓氣鼓鼓地把新手機攥在手裡，無意弄亮了螢幕。\\n\\n她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上麵，微微一頓。\\n\\n許暨白正大光明地將那張照片設置成了她新手機的壁紙。\\n\\n此刻，螢幕瑩瑩發光，年輕清朗的眉眼就這樣隔著玻璃螢幕衝她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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