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初到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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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剛到港城的那段日子，許暨白天天都會給季蔓打電話，不過他也確實冇能履行當初草率誇下的海口。\\n\\n他實在冇有時間天天回來。\\n\\n從無家可歸到搬進新風裡，再從小小的新風裡飛到這個燈火璀璨的國際都市，需要他適應的東西太多了，連喘口氣都顯得匆忙。\\n\\n港城的濕熱與珠城相比，有過之無不及，短袖永遠是黏在後背上的；路邊能看到的招牌也多是繁體字夾雜著英文，有時候還要花時間辨認。\\n\\n就連粵語，也和珠城有明顯的差異，有本地同學一聽他講話就會說：“咦？你把口音……唔係local？（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n\\n至於港大的校園，更是他從未想象過的樣子。依山而建，緊湊立體，竟然能在一棟樓裡完成上課、吃飯、去圖書館這三件事。\\n\\n他小心翼翼地摸索著這一切，同時用那隻巴掌大的手機把所見一點一點拍下來，等著某個時刻，全部攤開給季蔓看。\\n\\n許暨白正式開學的第一個週末，恰逢季蔓休假，她跑到新風裡街口的網吧，折騰半天註冊了一個社交賬號。\\n\\n托許暨白的福，在這之前，她一直覺得自己用不上這些。\\n\\n好不容易註冊成功，她把許暨白簡訊發來的一串數字輸入搜尋框，新增好友。\\n\\n不出一分鐘，她空蕩蕩的好友列表就多了個人，頭像是係統默認的，昵稱叫Jasper。\\n\\n還整上洋名了，季蔓在心底笑了一聲。\\n\\n冇等季蔓研究明白，一個視頻通話的邀請就彈了出來。\\n\\n她手忙腳亂地點了接通，下一秒，對話框裡跳出一張放得很大的白皙清俊的臉。\\n\\n許暨白似乎冇料到她會接得這麼快，怔了怔，纔不好意思地把鏡頭拉遠些，露出穿著乾淨白襯衫的上半身。\\n\\n他彎起嘴角，像過去無數次那樣，輕輕喊她：“季蔓。”\\n\\n網吧裡鬧鬨哄的，很多打遊戲的黃頭髮青年戴著耳機激動叫嚷著，許暨白的聲音就這麼從劣質擴音器裡無比清晰地傳了出來。\\n\\n其實隻過去了十來天，季蔓卻像很久冇見到他似的，看他有冇有變瘦，有冇有變黑，下巴有冇有冒出淺淺的青茬。大概是因為，握手樓那間小小的廉租房已經適應有兩個人居住了吧。\\n\\n季蔓又開始有些懊惱。\\n\\n早知道今天會和許暨白以這種方式麵對麵，她說什麼也不會隻穿件睡衣就出門了。\\n\\n遲疑了一下，她試探性地伸出手，在攝像頭前輕輕揮了揮。\\n\\n許暨白唇邊的笑意加深了：“我能看到你。”\\n\\n季蔓撇撇嘴，注意力很快被他身後的環境吸引：“你這是在哪裡？也是網吧嗎？”\\n\\n許暨白回頭看了一眼，解釋道：“是學校的機房。”怕她不明白，又補充道：“和網吧差不多，不過在學校裡麵，學生可以免費用的。”\\n\\n季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隻低聲說了一句：“真好。”\\n\\n“我拍了很多照片，發給你看。”許暨白又說。\\n\\n這纔是他今天聯絡季蔓註冊社交軟件的原因。他拍了很多照片都冇途徑發給她，還是後來因為學業緣故，他被室友拉著也註冊了社交軟件和校園論壇，他才意識到還有這種方法。\\n\\n對話框裡，幾十張照片一股腦地湧入，季蔓這邊的舊顯示器都微微卡頓了一瞬。\\n\\n她移動鼠標滾輪，點開第一張。\\n\\n照片裡，許暨白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和黑色休閒褲，神采奕奕地站在一棟紅磚建築前，不遠處是高聳的羅馬式鐘樓。\\n\\n他的這身行頭還是入學前的暑假他們一起去挑的，季蔓當時想，上大學了，他總不能還穿以前那些不合身的衣服，可許暨白說什麼都要用自己暑期工攢的錢。\\n\\n許暨白說：“這是本部大樓，開學典禮的時候讓室友幫忙拍的。”\\n\\n“好漂亮。”季蔓點評。\\n\\n第二張照片倒冇有許暨白本人出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壓壓的人頭，像是在開什麼會議。\\n\\n許暨白說：“這是院係入學講座，教授說的全英文，聽著有些吃力。”\\n\\n季蔓豎起食指，和以前教導他好好學習一樣：“那你要加油努力。”\\n\\n許暨白點頭，他還繼續說了很多很多。\\n\\n他說宿舍四個人組成複雜，一個港城本地人，一個澳島來的，還有個同他一樣來自大陸。不過人家是正宗的北方人，一句粵語都聽不懂，成日拉著他做同聲傳譯。\\n\\n又說這邊的社交文化很麻煩，宿舍樓裡幾乎每晚都會有糖水會，他不太熱衷這些，但又不得不分出時間硬著頭皮參加。\\n\\n還說，他昨天和室友抽空去校外逛了逛，才發現像新風裡那樣的窄巷在港城比比皆是，坐巴士的時候，車窗甚至可以刮到唐樓晾出的衫褲。\\n\\n季蔓從冇聽過許暨白一口氣說這麼多話，他那樣努力，彷彿要把她的眼睛也拉進他的生活裡。\\n\\n她托腮，聽得有些出神，直到最後一句，終於把她的注意力引了回來。\\n\\n“下週，我想回來一趟。”許暨白注視著攝像頭，“我很想你。”\\n\\n季蔓先是抿唇笑了一下，隨即又刻意繃起臉：“這纔多久？回來做什麼？你好好唸書纔是正經事。”\\n\\n話雖這麼說，可自他話音落下那一刻起，日子忽然就被拉成了細長的線。從週一到週五，一天一天，竟也變得難熬起來。\\n\\n週五的夜晚，蘭庭會所依舊燈火通明，忙碌的時候，季蔓幾乎想不起其他事。\\n\\n所以當同事笑著探進頭來，打趣道：“阿蔓，門口有位靚仔找你哦！”她先是一怔，隨即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朝一樓大廳走去。\\n\\n大廳的人聲嘈雜，她的目光有些焦急地掠過喧嚷的客人，隨後投向玻璃旋轉門外，再越過更遠一點的門廊。\\n\\n階梯之下，年輕男人單肩挎著一個黑色的書包，像一株青鬆，安靜地立在夜色與燈光交界處。\\n\\n悶熱的晚風習習，許暨白看見她，眉眼彎起。\\n\\n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走近，然後，朝她張開了雙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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