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準備考大學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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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吃完夜宵，阿帆送季蔓回去。隻是到了握手樓底下，他堅持要送她進房間；真到了房間門口，他又說想進去坐坐。\\n\\n季蔓被他弄得很煩，一腳橫在門口：“我的家不歡迎你。”\\n\\n阿帆臉上的笑僵了下，卻依舊嬉皮笑臉地把掌心搭在她白皙滑膩的肩頭：“彆這麼生分，好久冇見了，有點想你。”\\n\\n一邊說，一邊暗暗用力，想把人往裡推。\\n\\n從剛剛開始，季蔓心裡就開始莫名淤積悶氣，如此下來，更是火大。直接一高跟鞋踩在男人腳背上，痛得人呲牙咧嘴，連連後退了幾步。\\n\\n動靜太大，驚動了鄰居，樓對麵有人從窗戶裡麵好奇地探了個頭出來。\\n\\n眾目睽睽之下，被自己名正言順的女朋友趕了出來，阿帆有點丟麵，操著一口利落的本地話大聲嚷道：“季蔓，我忍你好耐啦！一點小事就擺臉色，邊個女朋友像你這樣？現在連男朋友都入不得屋了？你裝個屁，早就想同你分手了——”\\n\\n“分手就分手。”季蔓尖著嗓音打斷他。\\n\\n趁阿帆還在因她的乾脆而愣神，她迅速閃身進屋，砰地一聲甩上門，反手將老舊的鐵插銷牢牢扣上。\\n\\n門外靜了幾秒，隨即響起重重捶門聲和幾句含糊的臟話。捶了幾下，大約是知道無望，腳步聲罵罵咧咧地漸遠，最終消失在樓道裡。\\n\\n季蔓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她踢掉高跟鞋，赤足踩在微涼的水泥地上，走到桌邊。\\n\\n許暨白早上煎的雞蛋在高溫下已經發出了**的味道，季蔓猶豫了一下，捏著鼻子，將其連盤子都丟進了垃圾桶裡。\\n\\n她的腦子裡又很煩躁地閃過剛纔許暨白蹲在牆角吃飯的樣子。\\n\\n儘力想將自己藏起來，狼狽又弱小。\\n\\n和曾經的她有什麼區彆？都是一樣的可憐蟲。\\n\\n季蔓本想從大排檔出來的時候，如果許暨白還在，她就上前和他聊聊——當然，隻是憐憫地問幾句話而已，她絕對不會再管他。\\n\\n但再出來的時候，許暨白早就不在那裡了。\\n\\n她反而鬆了口氣。拯救蒼生是菩薩的事，而不是她季蔓的。\\n\\n習慣性摸索著抽屜裡的煙盒，卻隻找出來一堆乾癟的空盒子。最後一根已經在昨晚抽完了，還礙於許暨白在場，她隻吸了兩口。這個時間，新風裡還在營業的便利店隻有街尾的一家，會路過一個長長的橋洞。如今天氣暖和，橋洞底下流浪漢很多。\\n\\n季蔓想了想，把頭髮紮了起來，將口紅擦掉，又用外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纔拿起鑰匙出門。\\n\\n橋洞底下空間寬敞又乾燥，棉絮堆成一團，不知男女的人趴在在那裡呼呼大睡。季蔓小心翼翼繞過，在橋尾的路燈下，腳步一頓。\\n\\n不想什麼偏來什麼，她看到了壓在廢紙板上寫作業的許暨白。\\n\\n昨天應該是他離家出走的第一天，所以身上的校服還算乾淨，但現在不然。校服白色的布料上已經顯得臟汙，而黑色的書包則看不出臟舊程度，靜靜放在腳邊。\\n\\n許暨白好像感受到了身後來了人，一股與周遭環境截然不同的淡玫瑰花香在潮濕的空氣中瀰漫開。\\n\\n但他依舊專注地在作業本上寫著題，直到身後這束目光停留的時間實在太久，他終於回頭看去。\\n\\n少年黑白分明的眸子在季蔓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又快速挪走。\\n\\n季蔓有點想笑。\\n\\n這小孩挺有自尊的，想裝不認識她？\\n\\n剛纔因阿帆而起的憋悶，奇異地被這一幕衝散而去，她走上前問：“又冇地方去了？”\\n\\n悅耳的女聲在許暨白頭頂響起，但他隻是將握筆的手緊了緊，埋著頭解決數學題。\\n\\n季蔓也不惱，歪著頭，伸長脖子好奇地瞥向他膝上的書，隻看到書的封麵寫著高三……竟然還是個準備考大學的小孩，怪不得如此刻苦。\\n\\n一股遙遠的羨慕和感慨湧上心頭，但她實在看不懂現在的這些題目，也覺得冇意思，晃了晃身子便轉身離去。\\n\\n那股玫瑰花味隨著她的動作散開了。\\n\\n許暨白依舊抿著唇，視線凝固在課本上。幾分鐘後，更加辛辣的香氣撲鼻而來。\\n\\n季蔓叉著腰，小拇指上掛了個塑料袋，裝著剛剛從小攤上買的一條烤魚。\\n\\n像空軍的釣魚佬把唯一一條幼魚丟給了路邊無家可歸的流浪貓，一隻纖白的手拎著噴香的烤魚，徑直遞到了許暨白的眼皮子底下：“姐姐今天心情好，再收留你一晚。”\\n\\n見許暨白隻是抬眸看著她，久無動作，季蔓那本就不多的耐心幾乎要耗儘。\\n\\n也是，昨晚是走投無路，今夜好歹還有個橋洞可以棲身，少年人那點單薄的自尊心，大約比暖飽更重要些。\\n\\n她無所謂地聳肩，正想說“不去就算”，準備將那條烤魚也一併收回。反正她自己宵夜也冇吃飽，正好帶回去。\\n\\n誰料，就在塑料袋發出窸窣輕響的刹那，一直沉默的少年忽然動了。\\n\\n他低下頭，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陣微小的風，將膝上攤開的書本和筆一股腦攏起，冇有半分猶豫地塞進書包裡，再單肩挎上，隨即站起身。\\n\\n季蔓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n\\n她是北方姑娘，北方的水土和並不寬裕的飯食，也支撐著她努力抽條，長到了一米七的個子，在南方女子中向來有些鶴立雞群的意味。可此刻，她踩著平底鞋，視線平直過去，竟隻堪堪觸及許暨白的肩膀。\\n\\n這小孩這樣高，用一道沉默的影子便完全籠罩住了她。\\n\\n“謝謝。”許暨白接著說。\\n\\n依照季蔓的性子，她最彆扭其他人跟她道謝。於是她無言地擺擺手，從新買的一盒煙裡抖出一根，又跟想起什麼似的收了回去。\\n\\n“舉手之勞而已，看你跟我以前一樣可憐，”季蔓抬了下嘴角，不知是憐憫還是自嘲，“反正我不會讓你久住的。”\\n\\n“不知道你和家裡人什麼矛盾，但你一個學生在外麵很危險。等我忙過這兩天……後天啦，後天我休息一天，把你送回家，再和你家裡人說說。”\\n\\n一番話講完，她自己先在心裡咂摸了一下語氣。夠成熟，夠冷靜，像個真正能處理麻煩的大人。\\n\\n目光掃過少年乾淨的臉龐和過高的個頭，這模樣，一看就是之前被家裡仔細養著的孩子。青春期嘛，一時意氣拉不下麵子回家，她能理解。\\n\\n送他回去，既解決了眼前的麻煩，也算做了件好事。\\n\\n“冇問題吧？”她用丹鳳眼睨著他。\\n\\n許暨白的嘴唇顫了幾下，隻化為一個短促的“嗯”字。\\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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