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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許暨白的這趟洗漱花了格外長的時間。\\n\\n長到季蔓都忍不住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裡頭睡著了,或者乾脆一頭栽進了那個巴掌大的洗漱池裡。\\n\\n就那麼一個水龍頭,轉個身都費勁的地方,她隻能現在家中對著鏡子揪掉假睫毛,又擦去口紅,剩下的便是乾等著許暨白騰位置出來。\\n\\n終於,那扇半掩的的木門吱呀一聲被從外推開,許暨白走了進來。\\n\\n他的臉上,脖頸上,甚至額前的髮梢,都掛著盈盈的水珠,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更貼切地說,彷彿被人潑了一盆冷水,連T恤的領口都濕透了一圈,緊巴巴貼著鎖骨。\\n\\n“你洗了個澡?”季蔓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眼神裡滿是狐疑。\\n\\n洗澡也不至於狼狽成這樣。\\n\\n“嗯。”許暨白含糊地應了一聲,冇看她,隻是動作匆忙地將自己的洗漱用具都歸置回那個鐵架上。接著,不慌不忙地走到他那架收拾整齊的摺疊床邊,開始把被子鋪平展,也不忘先將白天捲起來的竹簾一截一截放下。\\n\\n竹條的間隙密集,將他那張窄小的床鋪嚴實地遮擋起來,從外邊就隻能偶爾看見晃動的影子。\\n\\n還挺講究私人空間的。\\n\\n季蔓腹誹完,見他無意交談,便不再管他,轉頭收拾自己的。\\n\\n等她再回屋的時候,竹簾後邊已經任何冇有動靜了,隻有客廳的白織燈還明晃晃地亮著。\\n\\n季蔓試探性小聲問了句:“那我關燈了?”\\n\\n冇有迴應,連呼吸聲好像都聽不清。她便理所應當地認為許暨白睡著了,於是把燈熄滅,回到了自己的睡房。\\n\\n不知是不是晚上和黃樂琳吃的那碟炒飯太鹹,還是因為剛剛和許暨白爭執了一番,一股乾燥的火氣從喉嚨眼裡直直往上冒。她灌下去一整杯涼白開,依舊不能緩解。\\n\\n口乾舌燥得無法入睡,季蔓隻好再次起身,在黑暗中摸索著找到拖鞋,端著空水杯,躡手躡腳地走向客廳。\\n\\n客廳依舊很黑,排布密集的握手樓讓路燈都不能夠投射進來太多的光線。\\n\\n黑暗中,她聽到了壓抑的呼吸聲。\\n\\n和沉入睡眠時均勻綿長的呼吸截然不同,這個聲音有些急促,帶著顫,時輕時重,像在努力剋製著什麼,但仍然從齒縫中露出端倪。\\n\\n整個客廳裡唯一的“活物”隻有許暨白。\\n\\n季蔓的心莫名提了下,疑惑地朝著沙發邊緣那道垂落的竹簾慢慢靠近。\\n\\n“許暨白?”她壓著嗓子喊他名字。\\n\\n可能是她的聲音太輕,而那呼吸聲的主人正沉浸在另一個世界裡,根本不易察覺。\\n\\n季蔓越想越覺得古怪,打算掀開簾子瞧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n\\n但在指尖碰到竹簾的那一瞬間,冰涼的觸感讓季蔓混沌的大腦猛地一個激靈。\\n\\n許暨白是不是在……後麵的內容她不敢細想,隻能猛地把手收了回來。\\n\\n她好像忘記了。\\n\\n許暨白,不光是跟在她身後需要庇護的蒼白少年,他更是個身體和生理都完全正常的年輕男性。\\n\\n他是一個已滿十八歲的成年男人了。\\n\\n有一些被刻意忽略的細節瞬間湧回腦海。\\n\\n比如他的肩膀日漸寬闊,比如少年稚氣的眉眼一天天愈發成熟,再比如此刻竹簾後,屬於成年男性的隱秘聲響。\\n\\n季蔓在原地尷尬地僵立了幾秒鐘,極慢極慢地向後退去。\\n\\n她記不得自己是怎麼接的水,也不知道那道呼吸聲是何時恢複平靜的,隻知道回到房間後,她在床邊坐了很久。\\n\\n男女有彆,之前是她太過粗心。\\n\\n但是關於這方麵的問題……季蔓煩躁地揉了揉額角。\\n\\n先不說她根本不是他親姐姐了,就算是親爹親媽,親自與孩子談這些,都會覺得羞於啟齒。\\n\\n這成功讓季蔓失眠了,翻來覆去到後半夜才勉強閤眼,直接的報應便是第二天那對烏青色的眼圈。\\n\\n醒來的時候是中午,比往常任何一個工作日都要早。季蔓勉強從床上下來,推門而出,客廳裡正傳來沙沙輕響。\\n\\n許暨白彎著腰在掃地。\\n\\n聽到動靜,他停下動作,揚起臉。少年的眼神清亮平靜,季蔓幾乎要懷疑昨晚上聽到的都是她的錯覺。\\n\\n但許暨白已經朝她走來:“你的房間需要打掃嗎?”\\n\\n“不用。”季蔓幾乎是脫口而出。\\n\\n她差點忘了,今天是週末,許暨白不用上學。\\n\\n“哦。”許暨白點點頭,停在了原地,又說,“午飯我做好了,有點涼,我再去熱一下。”\\n\\n季蔓說了聲“好”,就見許暨白繼續將剩下的一小塊地麵掃淨,將垃圾攏進簸箕,倒掉,出去洗了下手,又折返回來端著桌上的菜去回鍋。\\n\\n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終於將熱騰的午飯重新擺上了桌。\\n\\n整個過程裡,季蔓都在思考該怎麼開口。\\n\\n直到許暨白在她對麵落座,遞給她一雙筷子,她終於狀似隨意地說:“許暨白,你最近學習壓力很大嗎?”\\n\\n“還好,”許暨白言簡意賅,“現在是高考複習階段,都是學過的知識點。”\\n\\n這對向來遊刃有餘的他來說,確實不算難題。\\n\\n既然不是因為壓力大——\\n\\n季蔓戳著碗裡的米飯,想了半天,又咬著筷子尖問:“那你跟你同學和老師的關係怎麼樣?”\\n\\n許暨白聞言,抬眼看著她,似乎有些意外她會問這個,但還是一五一十說:“很好,我的朋友不多,就蔣方一個,你見過的……但其他同學和老師對我都很好。”\\n\\n話說完,他估計以為季蔓是要重提昨天早戀引發的那一茬事,所以語氣認真補充:“對不起,但我答應你,我不會再幫彆人寫作業了,我也會跟他們說清楚的。”\\n\\n季蔓點點頭,筷子尖上的那粒米飯半天也冇送進嘴。\\n\\n興許是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實在太過明顯,許暨白靜靜盯了她片刻,終於放下筷子:“你……是不是有什麼要問我?”\\n\\n被他猛地一點,季蔓提起一口氣,又深深歎了出來。\\n\\n她放棄了似的,說:“冇有,隨口問問。”\\n\\n二人終於古怪地吃完了這頓飯,許暨白起身收碗。\\n\\n他很自然地繞到季蔓的身後,拿起她麵前的碗筷。整個過程中,他的指尖幾乎要碰到她擱在桌邊的手背,卻不料她倏地抽回手,像是一點都不想與他有接觸。\\n\\n許暨白維持著俯身的姿勢,冇有動,隻怔怔地看了看自己的手。\\n\\n乾淨的掌心,紋路清晰,因為常年握筆和做些零碎活計,算不上特彆細膩,但絕無汙漬。連指甲都修剪的圓潤而整齊,透著健康的淡粉色。\\n\\n季蔓是在嫌棄他嗎?\\n\\n或者說,是他哪裡做得不對,惹她厭煩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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