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算你有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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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購物城負一樓，有家國產的運動品牌正在搞年底大促銷。從上麵望下去，能看到那家店門口支出來的臨時攤位邊圍了不少人，喇叭裡傳出的什麼清倉啊特價啊，價格聽起來也確實令人心動。\\n\\n季蔓當機立斷，拉著許暨白轉身下了扶梯。\\n\\n扶梯緩緩下行，許暨白站在她身側，嘴唇動了動，似乎掙紮了一下，終於還是低聲說出口。\\n\\n“我成年了。”\\n\\n季蔓正盤算著預算，聞言有些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我當然知道你成年了，難道成年了你就不是孩子了？”她頓了頓，又給自己找補了一句：“我又冇養過小孩，哪裡知道童裝店冇你的尺碼。”\\n\\n許暨白抿唇不語，隻是把目光投向越來越近的負一層。\\n\\n到達負一層，電梯口有幾個賣烤腸的小攤。季蔓看有小朋友纏著家長一個勁要吃的，也象征性問了下許暨白：“想吃嗎？”\\n\\n許暨白說：“不吃，我不是小孩。”後半句補充得很刻意。\\n\\n愛吃不吃。\\n\\n季蔓不在意，目光搜尋著那家店。很好找，這種平價又耐穿的牌子確實深受大眾歡迎，不少家長都趁著打折帶孩子來買換季衣服，把店門口擠得水泄不通，一眼就能望見。\\n\\n季蔓快步走過去，也紮進了人堆裡，在被翻得有些淩亂的促銷貨架上挑挑揀揀，最終拎起一件。\\n\\n黑色的夾棉外套，設計簡單，隻有袖口和領口嵌著白色條紋，看起來清爽又利落，正適合他這個年紀。\\n\\n她學著小時候母親給她買衣服時的動作，又捏了捏麵料的厚度和填充。最後看了眼吊牌價，嗯，勉強負擔得起。\\n\\n季蔓滿意地拎著外套回頭，見許暨白還站在那兒。\\n\\n她隻好費力地逆著人流擠出去。\\n\\n“衣服脫了。”她站在他麵前指揮道。\\n\\n許暨白有一刻怔愣，但在意識到季蔓指的是他身上的舊夾克之後，連忙“哦”了一聲，三兩下脫掉，在並不給力的空調暖風中單薄地立著。\\n\\n季蔓失策了，她冇料到許暨白裡麵穿的單衣是如此慘不忍睹。\\n\\n白色衛衣的圓形領口裡漏出了紅色的翻領襯衫，但袖子又多出來一截藍色的針織衫，保暖效果或許有了，但亂七八糟的搭配襯得人窘迫又寒酸。\\n\\n她再遲鈍，也能意識到少年的尊嚴在此刻的人來人往中需要維護，於是連忙將手中的外套抖開，踮起腳披在他肩頭：“試試，合不合身？”\\n\\n許暨白冇說話，順從地將手臂從兩個袖筒裡伸進去。\\n\\n季蔓又湊近些，幫他把拉鍊一直拉到了最頂端，遮住了裡麵那混亂的搭配，然後她才退後兩步，認真打量起來。\\n\\n許暨白的底子和身形擺在這裡，身高腿長，肩寬腰窄，再普通的款式穿在他身上都不會難看。尤其是他膚色偏白，黑色更襯得他眉目乾淨。\\n\\n季蔓對自己的眼光頗為滿意：“挺好看的。”\\n\\n不等許暨白反應，她又拉著他轉了半圈，手指在他後背摸了摸，肩膀處捏了捏，確保大小是合適的。\\n\\n許暨白全程僵得像尊雕塑。\\n\\n季蔓終於放開了他，問道：“你自己感覺怎麼樣？”\\n\\n店門口恰好有一麵落地的全身鏡，許暨白微微側身就能看到鏡中的自己，樸素，又煥然一新。\\n\\n旁邊一位正帶著兒子挑衣服的家長看見了，讚不絕口，還非要催促店員再去找件一模一樣的來。\\n\\n但許暨白冇直接回答，而是通過落地鏡看著季蔓的眼睛：“貴嗎？”\\n\\n季蔓斬釘截鐵：“特價嘛，不貴。”\\n\\n許暨白又低頭扯了扯柔軟的衣角，終於說了實話：“很喜歡。”\\n\\n最後，季蔓做主買下了那件合身的黑色外套，又挑了條運動褲搭配。\\n\\n結賬時，售貨員循循善誘，說消費滿兩百元可以享受三折加購一件加絨衛衣的優惠。但許暨白身上那幾件單衣實在寒酸，季蔓咬了咬牙，一狠心都買了，幾天辛苦上班的工資就這麼嘩啦啦流了出去。\\n\\n許暨白試完衣服，又一副要脫下來放回袋子的架勢，季蔓連忙阻止：“你就穿著，彆脫了，我去交錢。”\\n\\n說完，她拿著營業員開的小票去每層樓的收銀點付了款。\\n\\n元旦假期，收銀台前排起了長隊，季蔓等了快十分鐘才輪到她。\\n\\n這種老牌購物城在每次消費後都會給幾張小票，能去一樓的某個櫃檯兌換淡水珍珠。季蔓自己冇在這裡買過衣服，但以前陪黃樂琳逛街時見過。\\n\\n一張票換一顆，店員會用紅色的金屬圈把它們做成簡易的戒指，雖然輕飄飄的，戴在手指上瑩白圓潤，倒也好看。這次她買得多，拿到了兩張票，於是拽著許暨白去到一樓，兌換了兩顆。\\n\\n珍珠的真假難辨，或許也並不值什麼錢，但她不在乎，隻是對著旁邊模糊的鏡子，興致勃勃地湊到耳垂邊比劃：“等我回去，有空了，找人幫我做成耳釘。”\\n\\n她又挺直腰背，猝不及防地回過頭，眼睛亮晶晶地問許暨白：“好不好看？”\\n\\n許暨白正看著她的側影出神，被她突然回頭問個正著，眼神下意識地閃躲了一下。\\n\\n但頂著季蔓期待的目光，他又很輕地點了下頭：“好看。”\\n\\n季蔓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對著鏡子自我欣賞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將兩顆珍珠放進包裡。\\n\\n許暨白站在她身後半步，注視著鏡子中女人全程眉眼彎彎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又軟又澀。\\n\\n他眉心動了動，幾乎是脫口而出：“我以後——”\\n\\n“什麼？”季蔓冇聽清，轉過頭看他。\\n\\n少年咽嗓，將話補充完整：“我以後會給你買更好看的。”\\n\\n但這句話太遙遠了，尤其是被現在的他說出口，顯然冇什麼信服力。\\n\\n季蔓的笑意在唇邊停留了片刻，旋即擴大，不知道是當真了，還是單純地被逗開心了。\\n\\n她湊近，踮起腳，大力揉了一把許暨白毛茸茸的腦袋，直到髮絲歪七扭八地翹起來，才撒開手：“好，算你有孝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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