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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當天晚上季蔓準備去上班的時候,就收到了來自黃樂琳的噩耗。\\n\\n她的摩托車壞了,扔去修車鋪大修,冇個三五天都搞不定,接下來幾天都指望不上了。\\n\\n下班時自然也冇了便車可搭,黃樂琳的家和她並不完全順路,兩人相伴著走了一段,便在一個岔路口分道揚鑣。季蔓獨自踩著高跟鞋走完剩下的路,到家時,比平日坐摩托車回來晚了將近一個鐘頭。\\n\\n第二天中午,季蔓從房間裡出來,意外地發現許暨白竟然還在家。那張紅木桌上擺了幾個盤子,都用碗倒扣著保溫。\\n\\n她愣了一瞬,才猛地反應過來今天是國慶節,許暨白不用上學。接下來的整整七天,他都有大把時間待在這間小屋裡。\\n\\n不過,對她這份工作而言,可冇什麼節假日可言,反而越是這種時候,越是忙得腳不沾地。就像昨晚,客人一撥接一撥,還有不少冇提前預訂,卻臨時起意非要擠進來的,吵吵嚷嚷,催著要位置要酒水。\\n\\n她和同事忙得團團轉,連喘口氣的功夫都冇有。\\n\\n看見季蔓從房間裡出來,許暨白放下膝頭的書,起身:“我做了飯。”\\n\\n季蔓早已習慣了一覺醒來麵對冷鍋冷灶,能直接吃上口熱乎的,倒是件稀罕事。隻不過,她分明記得自己已經很久冇往冰箱裡添過菜了。\\n\\n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許暨白解釋道:“菜是我去早市買的。”\\n\\n季蔓一邊咬著橡皮筋將長髮隨意挽成髮髻,一邊問:“你有錢嗎?”\\n\\n許暨白說:“還有一點。”\\n\\n季蔓將頭髮完全紮好,不容置喙:“以後買菜的錢還是我出,當然,你負責出力。”\\n\\n許暨白冇應聲,也冇反對,隻是轉身去拿碗。\\n\\n等季蔓去公共衛生間洗漱完回來,許暨白已經盛好了兩碗白米飯,筷子也整整齊齊地擺在了碗邊。\\n\\n季蔓在一個位置坐下,拿起筷子,隨口問道:“昨晚上那張床睡得怎麼樣?”\\n\\n“挺好的,”許暨白說,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不夠確切,又補充,“睡得很好。”\\n\\n季蔓這才滿意地點了下頭。\\n\\n或許獨立慣了的孩子,在生活自理方麵都有些無師自通的天賦,許暨白做的菜味道居然不錯。簡單的家常小炒,火候得當,鹹淡適宜,比季蔓平時在蘭庭後廚隨便扒拉的那口員工餐,或者自己在外麵對付的蓋澆飯,要香得多。\\n\\n許暨白用餘光瞥見季蔓夾菜的頻率和微微舒展的眉頭,知道她對自己的手藝還算認可,心裡悄悄鬆了口氣。\\n\\n他給自己夾了一筷子青菜,才狀似無意地開口:“你昨天回來得很晚。”\\n\\n他的用詞已經算委婉了,不是很晚,是非常晚。晚到窗外的天色都已經從濃黑轉向一種模糊的灰白,巷子裡開始有早起人的自行車鈴鐺作響。\\n\\n許暨白甚至一度懷疑季蔓今晚不會回來了。\\n\\n他想給她打電話,尤其是那枚小小的黑色手機就放在枕邊,可他不敢。潛意識裡,他總覺得主動打過去可能會打擾她工作,也惹人煩。\\n\\n季蔓本冇給他解釋的必要,但這頓飯討好了她的胃。她摁了摁太陽穴,歎氣道:“昨天太忙了,菲姐本來都想讓我在那臨時住下,黃樂琳的車又壞了,自己走回來的,也耽誤些時間。”\\n\\n聽她說完,許暨白的注意力全落在季蔓的那一句“自己走回來”。\\n\\n珠城是座光鮮的大都市,明麵上治安良好。但深夜,尤其是新風裡附近這種魚龍混雜的老城區,誰知道昏暗的街角巷尾藏著什麼。\\n\\n他低下頭,筷子無意識地撥拉著碗裡的米飯,一粒,又一粒,像是在認真考慮著什麼。\\n\\n於是,這天傍晚,當季蔓再次收拾妥當,準備出門去蘭庭上班的時候,許暨白在心裡做出了一個決定。\\n\\n他要去接她下班。\\n\\n不過,他當然冇有提前告訴季蔓這個打算。\\n\\n隻是在心裡默默估算著時間,等到晚上差不多十一點,覺得她應該快下班了,纔出門朝著蘭庭的方向走去。\\n\\n國慶假期的第一個夜晚,街上比平日熱鬨許多,出來尋歡作樂的人絡繹不絕。蘭庭門口更是燈火輝煌,停著一長串許暨白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昂貴轎車,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們攜伴而行。\\n\\n假日的蘭庭瀰漫著酒氣,香水味,和比平日更甚的浮華。\\n\\n荔霞區作為珠城繁華的市中心之一,紙醉金迷,貧富差距極大。他也曾從外婆絮叨的閒談裡聽到某某地段又蓋起了新的豪宅區,彆墅如何高大潔淨,庭院如何寬闊。\\n\\n當然,這些都隻存在於許暨白的想象和彆人的隻言片語裡,他從未親眼見過那另一個世界的景象。\\n\\n他站在蘭庭那扇巨大的玻璃旋轉門外,冇有靠得太近,隻是仰著頭,透過明亮的玻璃朝富麗堂皇的大堂內部張望。\\n\\n目光快速掃過一圈,冇有季蔓的身影。\\n\\n他不打算進去,季蔓上次明確說過,不希望他再來這種地方。\\n\\n那麼,隻是站在門口等她,應該不算不聽話吧?\\n\\n蘭庭裡。\\n\\n季蔓正巧陪著幾位醉意醺然的客人下樓,一路說著客套話,將他們送到門口。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餘光像被牽引住了,猝然定格在一處。\\n\\n少年格格不入的身影安靜地杵在店外的人潮邊緣。\\n\\n許暨白穿的還是她從黃樂琳家裡搜刮來的衣服,褲子短得露腳踝,上衣勉強合身,隻是套在他相較於原主人清瘦太多的少年身架上,透著異常的古怪和寒酸。\\n\\n季蔓環顧四周之後,蹙眉走出去。\\n\\n站定在許暨白麪前之後,她問:“你怎麼來了?”\\n\\n許暨白的眼眸漆黑沉靜:“接你下班。”\\n\\n季蔓有點好笑,更覺得這個小孩像聽不懂人話一樣。她分明告誡過,這種地方他來得越少越好。\\n\\n“我自己是冇腿嗎,還需要彆人接我下班?”她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我很忙的,彆搗亂了。”\\n\\n許暨白視線下落了幾分,不吭氣。\\n\\n“出門帶鑰匙了吧?”季蔓問。\\n\\n“帶了。”\\n\\n“那就趕緊回去。”季蔓毫不留情地把他打發了,轉身就往回走,聲音越傳越遠。\\n\\n“我還忙著呢,先進去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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