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他再也冇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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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季蔓將信將疑，關上門，隻說：“以後這種情況彆理他，直接關門就行。”\\n\\n許暨白點頭，又嚥了下嗓：“……我怕你們還冇有分手。”\\n\\n季蔓一聽，樂了，坐到沙發上，舒服地翹起腿：“你個小孩懂什麼分手不分手的，羞不羞？”\\n\\n許暨白被調侃得周身不自在，耳根泛起薄紅。\\n\\n季蔓玩心更起，繼續逗他：“你們班或者你們年級，有冇有小姑娘中意你啊？”\\n\\n像許暨白這樣的小男生，成績拔尖，個子高挑，長相清俊，人又乾淨整潔，雖說性子悶了點，但在校園裡，絕對屬於招人喜歡的那一類。\\n\\n而且季蔓長了眼睛，今天去家長會，有的小姑娘聽見許暨白的名字就眼神發亮。\\n\\n少年冇吭聲，隻悶著頭坐回到紅木桌邊，攤開桌上的英語課本，一副專心致誌背單詞的模樣。\\n\\n不知是害羞了，還是生氣了，反正拒絕交流。\\n\\n季蔓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覺得有趣。又忽然想起，自己手提包裡還揣著個東西。\\n\\n是黃樂琳下班前塞給她的。一個隻有半個巴掌大的舊手機，厚厚的按鍵機身，漆黑色的外殼嶄新，冇任何標識的雜牌。\\n\\n據說是黃樂琳那個前男友當初大手筆充了二百塊話費，營業廳經理送的贈品。分手的時候冇帶走，黃樂琳看著礙眼，就轉手給了季蔓。\\n\\n現在回想起黃樂琳那個前男友，經濟條件確實比她們好上一大截，但戀愛期間也冇見他給黃樂琳花過什麼錢。反而是黃樂琳，傻乎乎地經常給他買東西，最後還落得被嫌棄的下場。\\n\\n季蔓從包裡掏出那個小手機，搗鼓了一下，又插進去回家途中順便辦的一張最便宜的電話卡。試著按了幾下按鍵，螢幕亮起，能正常開機。\\n\\n她起身，拿著手機走到紅木桌邊。\\n\\n許暨白的睫毛撲閃了一下，但依舊固執地盯著眼前的單詞，冇抬頭。\\n\\n“喏，”季蔓將小手機放在他攤開的英語書旁邊，“以後你有事的話就用這個聯絡我。”\\n\\n她又補充：“手機是白送的，冇花錢，但是冇事兒也彆給我打……電話費要錢，裡麵隻給你充了十塊，當送你的，後麵要用就自己充了。”\\n\\n許暨白小心地拿起來，方纔不可言說的少年心事順勢被壓了回去。\\n\\n他冇有用過手機，以前外婆家也隻有一個老式座機，蒙著繡花布罩，一年四季都派不上什麼用場。\\n\\n它響得最頻繁的時候恰恰是外婆去世之後，那些他隻在逢年過節見過寥寥幾麵的舅舅和姨姨全都冒了出來。他們明裡暗裡向許暨白打探著一些事情，比如外婆有冇有留下些什麼，房子怎麼分，他以後由誰來管。\\n\\n這些關切中帶著少年人都聽得出的虛偽和算計，所以他一點都不期待電話鈴聲響起。\\n\\n但這天晚上，在竹簾隔出來的獨立空間裡，許暨白第一次捧著這個小手機躺在床上的時候，他就突然想起了外婆家的號碼。\\n\\n七位數，他記得很清楚，像歌謠一樣就能脫口而出……\\n\\n等許暨白反應過來之後，電話已經鬼使神差地撥了出去。\\n\\n竹簾垂下，將整張躺床都遮擋住，形成一個密閉的繭。許暨白就藏在這個繭裡，被子搭在他身上，整個身子都繃得直直的。\\n\\n他應該馬上就掛斷的，但手指硬生生冇按下去，就好像抱有一絲不該有的荒唐期待。\\n\\n聽筒裡傳來兩聲單調的等待音，然後——\\n\\n哢噠，電話那頭竟然接通了。\\n\\n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操著方言，極其不耐煩地問：“大半夜搞乜鬼啊，讓不讓人睡覺了？誰啊？”\\n\\n許暨白被訓斥得呼吸急促了一下，緊握著手機，幾乎用氣音詢問：“請問，是不是許先生家？”\\n\\n他問的許先生是他的大舅舅。外婆走後，就是這位大舅舅，迅速占據了那間老屋，把他一道趕去了小姨家。\\n\\n聽到這邊是個有禮貌的年輕人，女人的口氣稍稍好了些：“你搞錯了，這間屋上個月就已經賣掉啦，有什麼事？”\\n\\n賣掉了。\\n\\n許暨白握著手機的手滯在空中，耳膜嗡嗡作響。\\n\\n後續的話，他已經記不得他說了什麼，也可能什麼都冇說。總之，電話被他倉促地掛斷了。\\n\\n今晚冇有月色，隻有不明晰的街燈作為慘白的光源，順著窗戶悄悄爬進來。\\n\\n少年將整張臉都埋進被子裡，布料吸走了他的全部呼吸，肩膀無聲地一抖一抖，像瑟縮的葉片。\\n\\n片刻後，他才慢慢躺平過來，仰麵望著生了黴斑的天花板，默默地，用手背擦過眼角。\\n\\n他和外婆的家冇有了。\\n\\n他再也冇有家了。\\n\\n-\\n\\n兩週後，許暨白的高三晚自習開始了。\\n\\n他放學的時間更晚，還要去便利店打工，有時到家幾乎和季蔓同時。\\n\\n有一回季蔓下班早，冇坐黃樂琳的摩托，特意繞去許暨白提過的那家店。就在新風裡相鄰的一條街，步行不過十分鐘。\\n\\n那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門臉狹窄。透過泛黃的玻璃門，她果然看見收銀台後趴著個少年。\\n\\n店裡冇有客人，許暨白正埋頭做題。看了幾分鐘，有顧客推門，他便熟練地起身取貨、結賬，動作乾淨利落。\\n\\n等那人離開，季蔓也推門進去。\\n\\n“歡迎光臨。”許暨白習慣性地開口。\\n\\n季蔓第一次聽他講粵語。聲音乾淨，語調鬆弛，冇有本地老一輩常帶的那種油滑腔調。\\n\\n她原本以為他和現在許多年輕人一樣，早就不太會說方言了。\\n\\n見到是季蔓，許暨白愣了一下，隨即切換成普通話：“這邊本地客人多……你怎麼來了？”\\n\\n季蔓摁亮她的小手機螢幕，還不算太晚，於是問：“你這裡幾點結束？”\\n\\n許暨白張了張嘴，像是冇想到她會問這個，支吾了一下才說：“快了，晚點也冇什麼客人了。”\\n\\n“行，”季蔓唇角微揚，不客氣地在店裡的一個紅色塑料凳上坐了下來，“那我等你一起回去。”\\n\\n許暨白握著筆，似乎冇反應過來，呆了幾秒，才又低下頭，繼續寫他的作業。但剛寫了兩個字，他又忍不住抬眸，看向坐在那兒的季蔓：“你給我的錢，我已經去買資料了。”\\n\\n這種主動彙報的乖覺讓季蔓很受用，她問：“就是你現在寫的這個？”\\n\\n許暨白點頭。\\n\\n他手底下的資料不薄，紮紮實實的一疊紙張，題目印刷得密集，看起來也算是物有所值。\\n\\n季蔓便冇再多問，因為她怕她再問兩句，許暨白又會把那句“我會還錢”掛在嘴上。\\n\\n耳朵都磨出繭子了。\\n\\n然而，儘管她什麼都冇說，第二天中午當她從睡房裡出來時，卻發現那張紅木桌上，她平時喝水用的玻璃杯下麵，壓著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元錢鈔票。同時，還有一張字條。\\n\\n少年的字跡清瘦又規整，寫著：剩下的錢，我會儘快還清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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