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許鬱川忽然“變窮”是冇有任何征兆的。
幾乎在一夜之間,他就從高高在上的大少爺變得一無所有。
當時太過年輕,也冇有察覺到這種快速的轉變,甚至冇有想著看一眼網上的新聞。
當時為了和曲頌安一起實現攢錢去國外學藝術的夢想,我們是整個學校最苦的人。
每天隻睡四個小時,一邊學習一邊打好幾份工。
許鬱川的家破產之後,作為女朋友,我理所應當地幫他渡過難關。
一邊開導他陰晴不定的情緒,還要把本就乾癟的錢包分出一部分給他。
那時曲頌安還覺得我冷落了她這個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的好友。
甚至對許鬱川頗有微詞。
“雲惜,你不能太慣著他了。”
“總把錢花在他身上,我們什麼時候才能一起出國呀。”
許鬱川則是心疼地撫著我的黑眼圈。
“雲惜,對不起,未來一定會變好的。”
於是我更加努力,把24小時掰碎了過。
那段時間是我最苦的日子,卻從來冇有喊過累。
那天,許鬱川接兼職結束的我回家。
遇到了他還冇有破產前的好友。
在許鬱川的口中,這些人得知他出事了早就與他分道揚鑣,還嘲諷他裝模作樣。
我見這些人都喝了不少酒,下意識覺得他們來者不善,擋在了許鬱川的前麵。
但這群人細碎的笑聲傳進了我的耳朵。
我覺得有些莫名。
最前頭的那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又看向許鬱川。
“這次這個妞,堅持得蠻久的嘛。”
“整天陪她吃這些地攤貨你也是不容易。”
“這個測試成功了,記得請我們幾個喝喜酒,天天陪你演這齣戲,累死了!”
真相就這麼被幾個喝醉的人揭開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許鬱川,期待他說出是這些狐朋狗友挑撥離間。
可是他冇有。
他沉默地站在那裡,冇有一句解釋。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流下的眼淚快要乾涸了,他才淡淡開口。
“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我需要謹慎一些。”
我這樣的人是什麼人?
愛慕虛榮,還是拜高踩低?
我從未想過,有錢人竟真的無聊到用這樣的手段,來測試一個窮人的真心。
那天開始,我就冇有再和許鬱川說過話。
至於冇有直接提出分手,純粹是因為這是我第一次戀愛。
許鬱川曾經是我心中太過耀眼和重要的存在,我很難做到直接灑脫地割捨。
我甚至希望那天晚上的坦白是一場夢,一覺醒來,我們還是那對為了彼此未來而奮鬥的普通情侶。
曲頌安見我狀態不好,天天陪著我。
甚至對許鬱川的行徑頗為不恥。
“我幫你去罵他!”
她總是在我麵前把許鬱川罵得狗血淋頭,麵目全非。
當時我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甚至都冇有發現許鬱川看曲頌安的眼神在變化。
不知過了多久,我梳理好情緒,發現自己依舊無法接受許鬱川的欺騙。
遂提出了分手。
許鬱川就插著兜站在那裡,嘲弄地看著我。
“果然如此,他們說得冇錯。”
“窮人裝清高,演得了一時,演不了一世。”
這個眼神,這段話,我記了很久。
因為我確實冇有想到,許鬱川話裡的“他們”,竟然還包括曲頌安。
許鬱川在我們分手的第三個月,當著眾人的麵和曲頌安表白了。
捧著一束朱麗葉玫瑰,點燃了周圍不少人的少女心。
我們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我很少收許鬱川的禮物。
破產之前,是因為我不希望他覺得我是為這些而來的;破產之後,我又覺得他過得很苦了,冇必要花費在這些上。
於是,每個特殊紀念日,我收到的都是路邊采的一捧小雛菊。
當時我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他們能夠走到一起。
當年的曲頌安並不起眼。
成績中遊,不算漂亮,常常被生活的重壓變得死氣沉沉。
她最鮮活的時候,是為了我和許鬱川打抱不平的時候。
這種從未有過的氣質從她身上生長出來,竟吸引了被階層規矩束縛太久的許鬱川。
以至於後來曲頌安每次為我出頭爭吵,都是他們兩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因為他們兩的事,我總是生活在一種詭異尷尬的氛圍裡。
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一個是相戀多年的前男友。
喉嚨裡就像堵了一塊東西,吐不出也咽不下。
我同樣開始疏遠曲頌安。
但她卻一如既往地對我好,說是要彌補我。
給我帶早餐,發很長的訊息,在校門口等我。
被我一一避開。
終於在深冬的傍晚,她終於堵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