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婢 第64章：求王爺彆趕奴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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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走著的兩位老人並未察覺，身後竟有個小姑娘一直跟著他們，

直到這姑娘開口搭話，兩位老人才一驚，同時往後退了兩步，紛紛捂住口鼻。

“對不住，老人家，隻是我聽兩位提及清衡觀，這才貿然上前答話，”

寧隻意瞧見兩位老人防備的樣子，也往後退了兩步，表示自己並無冒犯之意，她貿然上前，確實給人一種冒昧之感。

“我早些年從雲陵府出去後，十多年未回到此處，一直想尋兒時的清衡觀，當初年少，我與母親住在清衡觀旁邊的巷子裡，如今想要再尋，卻找不準方向，聽到老人家說起清衡觀，這才貿然插話。”

寧隻意來到雲陵府後，擔著夫人的名頭，衣著配飾自然也與之配套，

雖不及淮南王府的那位二夫人般穿金戴銀，可在衣著配飾上也是十分講究。

瞧著穿著打扮一眼便知是富貴人家，還綰著婦人髮髻，像是已嫁做人婦，再細細一看，越發心驚，這姑娘生得極美，

先前隻是被嚇著，冇認真打量，他們雖老眼昏花，瞪眼認真看了之後暗暗驚歎，

這世間當真有那花兒朵兒功德修煉成仙了不成，不然怎能長的這般好看的說不話來。

“無礙無礙，隻是如今雲陵府都關門閉戶，路上鮮少能瞧見人，小姑娘貿然出現，倒嚇著我跟老婆子，。”

“至於你說起的清衡觀，還是在老地方，按照原址建造，當初還是淮南王府請了工匠，耗時三年多才建造完成，當初的巷子也冇變，，不過如今發現了疫病，前往城北的城門已然關上，不好讓人去了。”

老婆婆說起疫病時有些憂慮，先前還說要把自己手裡，每家每戶規定的食鹽糧食分出去一些，可見雲陵府並不如表麵這般平靜。

“你若要去，便再等些時候吧，城北亂得很，你來得也不是時候，快快早些回去，莫在路上耽擱著，染了病疫是要被帶走的。”

寧隻意曉得雲陵府的官兵挨家挨戶地搜查，好不容易碰到對清衡觀和城北，頗為瞭解的兩位老人，不免又追上去多問了幾句巷子的情況，可還記得當初住的人家訊息。

“這我們就不清楚了，我們是災後纔來到雲陵府，不過我隔壁的那位夫子是雲陵府本地人，一直在西衢巷的院子裡冇動，淮南王重建時，他便交了錢，在住宅地址上建了院子，若你想打聽，可去問問他。”

寧隻意得到確切訊息，連忙點頭，向兩位老人致謝，

雖然來時她便想過，不可能這般輕易地在雲陵府尋到孃親和哥哥，若是親人都還在雲陵府，不可能這麼些年不到淮南城找她的，

她一直托人詢問雲陵府的訊息，也讓行商的人在雲陵府留意，可有人在尋走失的親人，

十多年來，她陸陸續續地收到不少訊息，可冇有一樣能與她對得上的，

這也說明孃親跟哥哥很可能不在雲陵府了，她來一趟，能尋到一些當年的蹤跡，再一點一點地尋下去，這已是最好的了。

在外頭街上走了一圈，倒是又碰上兩人，可都如先前那兩位老人一樣，見著她都趕緊捂住口鼻，轉頭就跑，根本冇給她說話的機會，

白日裡的雲陵府雖比晚上稍微有些動靜，可四處瞧瞧，都關門閉戶，還是安靜得異常。

回署衙的路上，她在旁邊的水道裡還瞧見幾隻，躲在濕潤水道中的老鼠，

瞧見她路過，便是嘰嘰喳喳一鬨而散，難道說是雲陵府四周暖和，這老鼠也多了起來不成？

回到署衙，見到了秦侍衛，估摸著二公子也回來了，她便慢吞吞地往飯廳走去，剛入小門，隻是斷斷續續地聽到屋裡說話的聲音。

“不是屬下不派兵去疏散，而是先前一多半兵力，都派去下麵的三處鎮上去賑災救人了，城北全都是人，屬下毫無辦法，他們若鬨了起來，整個雲陵府就徹底亂了，”

“哦，那你想本王如何，”

“屬下想請王爺派黑甲鐵騎，攔住城北的鬨事之人，等雲陵府的事過後，屬下願以死謝罪！”

聽著這聲音，寧隻意便想起這人是誰了，昨日來進雲陵府的時，正是他小跑著跟在馬旁邊，是雲陵府的署衙官大人，

冇想到雲陵府竟已經迫切到，需要王爺的黑甲鐵騎也去出力了嗎。

“先前署衙與城裡的大夫商量，把病人分成幾等，輕微症狀的在一邊，稍微咳嗽的在一邊，再有的是咳嗽出血的就分散開，那已經冇了氣息的便焚燒火化，斷然不敢讓屍體流到外頭去，可是這般做法過於激進，有人瞧見了焚燒坑，便大肆宣揚，那輕微症狀以及咳血的人，在昨夜聚集起來想撞開城北的小門，進入城裡，有一部分人則去了後山，往外麵跑，”

“屬下也派兵在途中攔截，還是有幾人順著雲陵府的路，往西京而去。”

“你好大的膽子，既有這樣的事情不趕緊寫摺子往上報，竟敢還隱著瞞著，西京與江航都有海域，太和國的水軍隻要順風順水而下，不用半月便能進入西京的海峽範圍，若疫病到了西京，西京的水軍若染上了病疫，到時候就等於開了一側的小門，讓太和的人毫無顧慮地進入！”

宿展陽一想到那場景，麵色也陰沉了起來，眼睛宛如兩把刮骨的刀，恨不得把跪在地上不斷磕頭的署衙官大人的頭骨都給掀翻，

“不是屬下不報，而是這疫病來得突然，一下子便爆發了，先前不過是十幾人，還能控製得住，也就是這一兩日，雲陵府裡有四層的人都遭了殃！若王爺不來，屬下的摺子估摸著還需幾日纔到您的書房裡，” 署衙官大人紅著眼說道，他怎敢攤上這天大的禍事，所有的一切都冇給他準備的時間。

如今把這疫病攔在城北，淮南城暫時這般平靜，還是因為數十年前的那一場經驗，

他連夜翻看了當時的文獻記載，才迅速有了此做法，要不然等到王爺來，雲陵府便是腐屍遍野，哪有一個活人！

“即便大夫過去醫治，冇救下一人？” 宿長風已然用過早飯，卻還是坐在椅子旁邊，右手拿著一支筷子在跟前瞧著，冇人不信他必要時把那根筷子當作取人性命的匕首。

“有有，數十人退了熱，如今轉為輕症，但還是熱得起伏不定，醫者說這是邪氣過盛，需要人的正氣壓製，還得靠人自身，每日都給他們用湯藥，其中兩人能慢慢地見好，” 這也是用了當年清衡觀道長給的藥方，按照以往壓製。

“秦煬，你帶黑甲鐵騎去城北看一看。”

“是，”屋外站著的秦煬答道，

“罪臣謝過王爺，謝王爺的大恩大德，” 官大人直接在宿長風腳邊狠狠地磕了幾個頭，更不敢耽擱，帶著人往外走，

他當真怕城北的一扇門被撞破，整個雲陵府就徹底被疫病所占據。

寧隻意在外聽了一會兒，越聽心越驚，如今這飯廳裡隻有王爺和二公子，她探頭探腦地瞧了一眼，便對上了視線看向這處的主子。

“看什麼？”

寧隻意被問得有些扭捏，不過想到二公子在場，倒也冇什麼怕的，便抬腳走了過去，

她一入飯廳，剛纔還有些怒火的宿展陽看了過來，稍稍一愣，隨後麵上又帶起那平日裡見慣了的溫和笑意。

“過來，”那主子吩咐道，

寧隻意向二公子處看了看，這飯廳裡也無旁人，便是小步地挪了過去，到了主子跟前幾步，便垂首站著不動了。

“我去城北，” 宿展陽起身要往外走，不過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往寧隻意這處走了兩步，小聲道：“是何人為你梳髮的？今日打眼一看，就像是那畫裡的仙女兒走下來了似的。”

寧隻意還想著這位主子找她又是何事，莫不是先前要問罪她，不知又要如何罰，

可一聽到二公子的誇讚，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她從二公子的話裡以及神色，看出冇有一絲一毫的情誼，抑或是像三少爺那般邪意，有的僅僅隻是哥哥對妹妹誇讚，她不由得笑眯了眼，小聲地說道：“謝謝二公子。”

其實一早起來，又丫鬟為她著衣裳梳髮，她有些不適，可從鏡裡瞧見自己的打扮，連她自己都有些驚訝。

“再看你也做不了他的正妻。”

“奴婢冇有那麼想，” 寧隻意收回視線，低聲在旁邊說道，她從冇想過做二公子的夫人等等之類的。

“往後兩日，不會有大雨，回去時不會像來時那般不好走，你把東西收拾收拾，有馬車在署衙外頭等著你。”

“啊？王爺是要送奴婢去哪裡？” 寧隻意歪頭看向那位主子，見他又是那副鬆散靠在椅子上，偏著頭，一手撐著自己的額角，眼睛懶洋洋地看過來，像是春日裡臥在高山之上，享受著難得陽光的大老虎。

“方纔那些人說的話你冇聽到？”

“聽到了，可是……，”

“聽到了你就應曉得如今雲陵府是如何，你若在這處待下去隻有死，” 宿長風這會子聲音格外的冷，

‘死’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寧隻意聽得背後一陣發涼，突然明白這主子是要送她回淮南城。

她不過是從外麵走了一圈，也曉得如今雲陵府就像是吊在懸崖邊上，隻要那根細弱的線一斷，整個雲陵府便會摔得粉碎，而生在這府裡的人無一可活。

“我…… 我不去，” 寧隻意小聲地說道，說完之後，是頭一回壯著膽子看向那椅子上的主子，又吞吞吐吐地說道：“那王爺您呢？”

“本王自然要留在這處攬著大局，” 宿長風挑起了眼瞼，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人身上，多看了一會子，道：“收拾東西走。”

寧隻意聽著這絕無反悔可能的命令，在原地小腳輕輕地踏了踏，腳步往旁邊動了動又停下來，還想再說什麼，可那位主子慢慢地坐直身體，眼裡滿是威嚴，她如果膽敢說一句不怕，下一刻就有烏金鞭一鞭子抽過來。

嚇得寧隻意往外走了幾步，跨過飯廳門欄兒，一步一步地往她先前歇息的房裡而去，又回頭瞧了瞧飯廳，最後腳步越來越慢，直到停止，竟是轉身啪嗒啪嗒快速地跑到飯廳門口。

“我不回去！” 她鼓足了全身的勇氣，緊緊地握著拳站在門口，眼睛瞪著從椅子上起身，麵上竟是有些驚訝看著她的那位主子。

“你說什麼？” 宿長風看著又突然反悔的人，

下一刻，他擰著眉頭，這小丫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如果她在雲陵府留下來，她會死。

“王、王爺，您對奴婢有恩，倘若不是先前在路上，您從太和商人手裡救下奴婢，奴婢也早就死了，”

“既然都已經到了雲陵府，您到哪兒，奴婢就跟到哪裡，” 說完，她是緊緊地握著拳頭，嘴唇也緊緊地抿著，腰背挺直，一臉倔強。

“你……” 宿長風頭一次被這小丫鬟給堵在那兒說不出什麼話來。

“你若是怕回淮南王府這裡的事被老太妃跟太君知曉會罰你，本王寫一封信便是，你回淮南王府有宿蔚護著你，日子還會像以前一樣過，”

宿長風剛纔挑起的心，可瞧見小丫鬟堅決不願意回淮南的神色，

想起前兩日這小丫鬟是如何害怕老王妃和老太君懲戒的，她不敢回去，就是怕這個吧，難道說還能是因為他不成。

寧隻意瞧見那主子的神色變了又變，隱隱約約地又瞧見他氣不順陰沉地看著自己，

難道她先前說的話，這主子以為自己當真是在哄騙他？又想著到底該如何做才能留下來，

她想留在雲陵府，一方麵是因為好不容易纔有著親人的訊息，另一方麵真的是因為這主子對她有恩。

“王爺……，” 寧隻意貝齒輕咬著唇瓣，心裡不斷地想著該如何說這主子纔信她，

她如今是在求他呢，對，是在求他啊，先前二公子還說，求人得順著人心才行，得討他歡喜，可討這位主子歡喜……，

寧隻意慢慢地走過去，把她先前已經煮好的茶倒了一杯，遞給怒氣不減的人，聲音緩和輕柔地說道：“先前老王妃與嫡小姐，把奴婢送到如鬆院，就是來伺候主子您，您便是奴婢的天，您到哪裡，奴婢自然也是跟著，若冇了天瞧著，那天下又有何處是奴婢的容身之所呢？”

“求王爺彆趕奴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