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冒姓琅琊 > 第390章 誰之責

冒姓琅琊 第390章 誰之責

作者:東周公子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30 11:40:47

寶月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案角的燈影裏,緩緩道:

“或者根本就沒有舉告人,是沈淵自己找的托詞。如果真有,這個人要麽是殿裏的(殿區),要麽就是我身邊的。我身邊不會有問題,倘若有,不至於等到現在,還是以這樣的方式發難。至於殿裏的人......”

寶月頓了頓,指尖輕輕叩著桌麵:

“有三種可能。一是衝著錢弱兒來的。衝著他,十有**就是那些小黃門。錢弱兒因升了監事,招來同僚嫉恨。窺探之下,發現端倪,又因為我的緣故,不敢報給上司,所以就捅給禦史台,來個人贓並獲。

二就是衝著沈淵來的。這是拿準了沈淵的心思,以餌釣魚,給他樹敵。我隻是恰逢其會,成了那枚引沈淵入局的餌。沈淵仇家多,有動機又有能力這麽做的,不在少數。”

蕭鸞看著女兒,眼中隱含稱許之意。分析問題最忌隻困一隅,板滯拘泥,視局狹窄,越想越偏,越偏越想,如入萬仞深穀,不能跳出,隻能一條路走到黑。最終結果就成了賭。偶中者僥幸,失之者萬裏。

這就是為什麽曆史上很多人會在關鍵時刻誤判形勢,做出錯誤選擇,即使中途有新資訊出現也不能糾正。隻因所見者狹,所信者固,心扉一閉,耳目若塞。以此斷事,焉能不敗?此非天命,實乃人謀不臧,思慮未周之故。

寶月凝神細想,沒有注意父親的反應。她停下叩擊,收攏手指,眸光在燈影裏閃了閃:

“如果不衝他們,那就是衝我。我雖然沒什麽仇家,但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這樣一算,頭緒就多了。中書、門下都在殿內,隻要有心,查錢弱兒不難。也未必就是針對太子,政敵相爭,單隻針對父親,也有可能。還有後宮——

後宮的話,周淑儀(五皇子安陸王、九皇子建安王之母)、阮淑媛(七皇子晉安王、十八皇子衡陽王之母)、王淑儀(八皇子隨郡王之母)......就是蔡婕妤、樂容華(皇十子和皇十一子母,自己位份不高,在九嬪之末,兒子年齡也小,才11歲)也不是不可能......”

寶月停聲,房間裏安靜下來。

“還有呢?”蕭鸞問。

“還有?”

寶月抬起眼,眉眼帶著一絲疑惑。

蕭鸞靜靜地看著女兒。

寶月迴想起之前父親說“挑動尚書省和禦史台相鬥”,忽然想到一種驚人的可能!長睫猛地顫了一下:

“難道說......”

話音未落,又皺起眉:

“不對......”

如果是天子有意削權,完全可以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直接將錢弱兒交付廷尉,審出供詞。又或者令禦史台把她當場扣住,會同兩寺,辦成鐵案。哪會辦得這麽拖泥帶水?再說她這個堂叔也算看著她長大的,對她著實不錯,似乎不至於如此......

“父親的意思是?”

“我沒有什麽意思,我隻是問你猜沒猜全。既然是猜嘛,那什麽都可以猜。可能的可以猜,不可能的也可以猜......”

寶月很聰明,一下抓住關鍵:

“猜不可能......”

蕭鸞飲了口茶,悠悠道:

“有希望處,或無希望。尋常路裏,伏非常路。最無用處,偏成大用。不可能中,真無可能?”

寶月陷入思索。

......

嗒。

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上。

天子緩緩收迴手,袖口垂落,覆在腕間。

綦母珍之盯著棋局,眉關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這一子落在這兒......這......這是何意啊?”

天子笑道:

“看不出來吧!朕這一著,有四個用意。”

綦母珍之完全不信。天子棋藝雖然比自己強一些,但並不算如何高明,自己不會連看都看不懂。這一手脫先(就是不應棋而去別處下子),完全沒道理可尋。說好聽點叫劍走偏鋒,說不好聽就是不著邊際,感覺是胡亂下的,還四個用意......

這話當然不能說出來。他盯著棋局,左看右看,費力深思,一會兒比劃,一會兒唸叨,

折騰了一會兒才麵露慚色:

“臣反複揣摩,實在猜不出陛下玄機!”

天子得意道:

“猜不出就對了!讓你猜出,朕還下什麽?朕這一手厲害就厲害在既讓你猜不出,又能一招四用。不過這還不是最厲害的。這一手最厲害的是,就算你猜出來了,也照樣得按朕的棋路走!應朕這一著!”

綦母珍之苦笑:

“臣愚鈍,臣還是不懂。臣可以繼續圍大空(圍棋圍地),不應陛下這一奇著。”

天子微笑說:

“你試試看。”

綦母珍之撚起一枚白子,指尖懸在自己先前佈下的陣勢上空,正待落子,忽聽一聲冷咳。抬眼覷去,見天子臉色微沉,哪裏還有半分笑意!他心頭咯噔一下,忙將這子移向天子剛下的那枚黑子的左側,勉強應了一步。

天子悠悠然說:

“你看,這不是還得應朕的棋嗎?”

綦母珍之微微一愕之後,立即投子下拜,一臉敬服:

“陛下神機,臣望塵莫及!!!”

天子大笑。

......

寶月這邊正在思索,卻聽蕭鸞道:

“現在說說正事吧......”

蕭鸞盯著女兒,似笑非笑地補充道:

“你的‘正事’。你來尚書省,不隻是要避沈淵吧?”

寶月心中把準備好的說辭飛快過了一遍,確定沒有問題後,開始給父親講一個青年才俊和她聯手闖關,對抗巴東王的故事。

其實她非常不想把王揚暴露在父親的目光下。這不隻是因為王揚身份上有死穴,也不隻是由於她和父親關係疏冷,還出於一種極其不安的感覺。

父親對於她來說是變數,是無法掌控的存在。一旦把王揚推到父親麵前,就意味著把王揚置於自己不能經顧的局麵之中,這對於寶月來說,就像是在黑暗裏鬆開手,把最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不確定的存在!這種不安的感覺幾乎要攥住她的心髒!

但她現在別無選擇,隻能這麽做。

她原本也想過把王揚說得無足輕重一些,以此降低父親的興趣,但這樣一來,父親就未必肯出力。所以她必須陳說王揚的才華,以引起父親的足夠重視,再激發他的愛才之心。

不過她還是有所保留,有些是出於韜晦之略,比如王揚的治蠻策、王揚的攪動荊州;有些則是出於對王揚身份的隱瞞,比如像王揚如何在被她捏死的情況反將一軍,如何在蠻部中交兵中取勝這些,她都按下不表。

盡管隱瞞不少,但還是有很多可說的。他的才華!他的機智!他運籌帷幄,扳倒一州長史!他天才年少,讓巴東王都捨不得殺他!他的清談士林爭傳!他的學問風靡荊楚!他引得宗師俯首!他學得四部皆通!

寶月說得眉眼間皆是神采,一雙明媚杏眼亮晶晶的,似藏霞光!

蕭鸞:......

寶月一口氣說完,隻覺精神大振!一掃連日來送信不成的挫敗,以及被迫求她父親的沉鬱之感!有一種元氣大複,對未來信心滿滿的感覺!甚至覺得胃口大開!肚子好空!又拾起筷子,夾了個大跳丸吃!

蕭鸞:......

寶月連吃幾口補充完能量,又繼續講王揚如何忠肝義膽,為了天下大計,毅然決然藏身虎穴,隱於敵營!一麵虛與委蛇,一麵為平叛佈局。然後大肆渲染王揚九死一生,曆經千辛萬苦才把密信送出荊州,請她呈給天子!其心所恃,非天非命,一腔熱血,許國而已!

蕭鸞:......

“......忠烈之氣,足貫長虹!入虎穴者,豈真不畏虎耶?不過心中所重者,有——”

蕭鸞伸手打斷:

“行了行了。你把那封信給我看看。”

寶月取出信,忽生遲疑,手捏信函,看向蕭鸞問道:

“父親答應呈給天子嗎?”

“天子閉延昌殿,我也見不到。”

“明日天子將駕臨朝堂,會八座議事。”

蕭鸞笑了:

“你真是越來越長進了。天子要臨朝堂,我都不知道。”

“父親會向天子呈信嗎?”

寶月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蕭鸞,彷彿要看清他臉上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

蕭鸞神色沒什麽變化:

“我總看看信的內容才能決定。”

寶月斟酌了一下,起身把信函交給蕭鸞。

在蕭鸞拆信的時候,寶月貌似無意地講起她曾把信交給虞悰,虞悰看過後答應轉呈皇帝,但沒成功。

蕭鸞淡淡一笑:

“防著我呀。”

寶月難得乖巧道:

“女兒無此意。”

當然就是防著。

寶月就是要讓父親知道,這封信已經過了虞悰的眼,是有其他人證的。不管是篡改還是壓下不交,都不是可以隨意為之的。涉及平叛大事,你身為尚書右仆射,總萬機之重,知而不報,是何用意?!

所以以寶月的籌算,隻要父親讀了這封信,那就成了一大半!

可蕭鸞的態度卻出乎寶月的意料——

他讀完一過,既沒有驚奇,也沒有讚歎,隻是把信隨手扣下,神色閑淡:

“我為什麽要幫他?”

寶月眉眼一肅:

“此信所陳,乃平叛大計,係社稷安危,非一人一家之事!父親職當宰輔,位列台司,豈能聞而不問,見而不達?若壅滯不奏,貽誤事機,坐令賊勢張大,四海塗炭!此誰之責?”

蕭鸞笑道:

“你安的一手好罪名,可以去頂沈淵的官了。”

寶月臉上殊無笑意:

“請父親以社稷為重——”

“社稷二字,不在口舌之間。章奏有常,不容私授。宰輔職總,無關傳疏。王揚名雖為間,實已附逆。其心真偽,豈能遽斷?這小子和我非親非故,我憑什麽信他?又憑什麽幫他?”

蕭鸞蔑了女兒一眼,聲音冷冷。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