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身上紅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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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芷卿趕到府門口時。
陳蠻正在與馬伕講話。
陳蠻深諳“打狗看主人”這一道理,反過來也是一樣。
譽王的馬伕自然不是尋常馬伕。
陳蠻以“蘇玥欽”的方式,講著客套的好話,不**份地向他表達真摯的感謝。
馬伕自然也是見慣大場麵的。
隻規矩地低頭應是。
但陳蠻心底覺得,誰也不會討厭聽好話的。
搭乘了譽王的車。
還把自己的車丟在了宮門外,陳蠻不太知道要怎麼處理這件事,就暫且在大門處等了一會,想等管事的方嬤嬤出來。
以防她不懂規矩,怠慢了譽王的人。
蕭芷卿匆匆趕來時,看到的就是——恬不知恥的蘇玥欽耀武揚威地站在譽王殿下的馬車旁,臭顯擺。
她甚至還穿了一套與貴妃姑姑未出閣時相似的衣裙。
蕭芷卿在祖母屋中的畫像中見過貴妃姑姑少女時的畫像,穿的就是這個樣式!
她簡直要氣死了。
當這所有的點串聯到一起後,蕭芷卿意識到了一件事。
蘇玥欽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通過某種見不得人的法子聽說了這些事。
便故意為之。
母親曾與她講過,小門小戶出來的女人慣會使些陰險手段。
她是為了表哥府中空懸的王妃之位而來的。
當意識到這一點後。
蕭芷卿心中所有的怒火和憤懣都消失了。
她臉上掛上了溫和的笑容。
連恍然間抬頭的福緣都被嚇了一跳。
她家小姐鮮少這麼小。
而蕭芷卿也終於知曉了自己該做的事。
往後做了譽王妃,再到表哥登基,她貴為皇後之後,總免不了要經曆這些事的。
表哥是要繼承大統的人,總不可能隻有她這一個女人。
她總要為他料理後院,管理後宮。
不正好可以拿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蘇玥欽來練練手?
俗話說“欲要殺之,必先俘之。”
蕭芷卿擺著寬厚的笑,提著裙襬便往陳蠻身旁去了。
陳蠻瞧見她時,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一些求生的本能讓她有些畏縮。
但蕭芷卿確實是笑著的,笑得比陳蠻昨日初見她時要甜美燦爛許多。
她很是親昵地靠過來,關切道:
“表姐,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坐譽王殿下的車回來?”
陳蠻如實道:
“說來有些不好意思,回程時,在宮門外候著的馬車的車軸不知為何斷了,原本是想等回來的馬伕再駕車去接的,誰成想,剛好遇到了路過的譽王殿下,殿下大抵是認得府裡的馬車,便好心將他的車借給我,送我回來了。”
蕭芷卿點點頭。
立刻在心底在她腦門上蓋上了“胡說八道”和“惺惺作態”八個大字。
表哥要進宮,根本不走後宮牆的角門。
那裡是給冇有品階的女眷走的。
又何來“路過借車”一說?
何況她們英國公府的車,出門前都會仔仔細細地檢查,每年都要換新的,怎麼可能突然就壞了?
蘇玥欽如此胡扯,定然是為了掩蓋自己攀附表哥的惡劣行徑。
蕭芷卿看破不說破,雙手自然地挽住她。
“竟有這種事?表姐可有受傷?”
陳蠻被她這突然的親昵嚇了一跳。
但也冇排斥,也和緩地去挽她的手:
“卿兒表妹,冇事的,我冇有受傷,就是給譽王殿下添麻煩了……”
蕭芷卿笑得更燦爛了一點:
“不礙事的,譽王哥哥從小與我一同長大,家人般親厚,他不會把你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那就太好了。”
陳蠻點點頭,在心中確認,蕭芷卿心悅譽王。
這一出皆是因譽王借車給她。
今日胳膊挽得親,是為了明日巴掌扇得響,這事在戲班時常有。
若是為這個,陳蠻便將心放到了肚子裡。
她可是譽王“親姐姐”。
蕭芷卿往府門裡瞧了一眼:
“方嬤嬤過來了,不必理會這些事了,咱們一道回去吧。”
陳蠻順著她的眼神,也瞧到了正快步趕來的方嬤嬤,她便轉向馬伕,再次道:
“勞煩替我謝過譽王殿下。”
馬伕低頭應“是”。
蕭芷卿挽著她的手緊了一下。
好像陳蠻提這個稱謂她不高興:
“咱們快些回去吧。”
陳蠻便任她拉著,一塊往府中去。
“皇後孃娘喚你去,是所為何事呀?”
往裡走了大段,遠離府門後,蕭芷卿才又開口問。
陳蠻依舊如實答:
“是因匪山上的事,娘娘詢問了幾句。”
聽到這茬,蕭芷卿來了精神:
“聽聞你是隨駙馬的剿匪隊回來的,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被山匪劫走了嗎,去匪窩了嗎?”
蕭芷卿長相甜美,聲音嬌俏,問起這些事來,像是在說閨房趣事。
但陳蠻當然知道她詢問這些的意圖。
她便隻答:“許大人和陸指揮使特地叮囑,此事事關重大,不能與旁人說。”
“自家姐妹也是旁人?”蕭芷卿有些不滿。
陳蠻想了想,壓低聲音:“那我便隻告訴你一人。”
蕭芷卿亮著眼眸把耳朵湊過去。
陳蠻道:“那灰喜鵲雖瞧著可愛,但泄物可臭了,許駙馬踩得滿腳都是,上馬時馬都不讓他騎。”
她煞有其事。
蕭芷卿無言以對,抬頭深切地看了她一眼,很想知道,她到底是在裝傻充愣,還是真的腦子缺根弦。
但就是這一眼,陳蠻愣住了,來時還粉麵玉琢的蕭芷卿,此刻臉上居然起了密密麻麻的紅疹。
從臉頰兩側,一路蔓延到脖子。
紅的嚇人。
她的手還在身上無意識地抓撓。
陳蠻當即嚇壞了。
發疹子是要死人的。
她連忙抓住蕭芷卿不斷抓撓的手,拉開衣袖去看她的胳膊,果然見袖子下麵也全都是成片的紅點。
“這是怎麼回事,卿兒妹妹你怎麼突然出疹子了?”
陳蠻驚呼。
蕭芷卿這才注意到自己身體的異常。
她方纔隻是覺得有點癢。
現在看到這大片紅疹,所有感覺都被激發,立刻瘙癢難耐,抬手便去抓胳膊。
“這,這是怎麼回事?”
蕭芷卿也大驚失色。
她養護精緻的纖長指甲往胳膊上一撓,便是一道紅印,連著疹子都要破皮出血。
陳蠻趕緊拉住她:
“不行不行,出疹子不能撓的,回頭是要留疤的。”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蘭翠和福緣:
“你們快,快去通知大夫人,去給小姐請大夫!”
兩個婢女都是一等女使,雖然著急但並冇慌亂。
一個去指揮過道處值守的仆從去主院傳信,一個與陳蠻一同,去控製蕭芷卿想要抓撓皮膚的手,架著她把她往自己院子裡送。
一通忙活。
蕭芷卿剛坐到床上,大夫人程玉珠便帶著大夫匆匆趕來了。
她進屋先瞧見一旁的陳蠻,又看到被按著雙手難受得直哭的蕭芷卿。
深沉的眸色當即就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