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的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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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府,鄭知瑤是在午膳後聽說的這事。
婆母周慧淑叫她去喝茶閒聊時提了一嘴。
“英國公府最近怪事不少,突然從南邊接回來一位表小姐不說,昨日回來,今日就被皇後孃娘召到宮裡去見了一麵,回府時還坐了譽王的車,屬實稀罕。”
鄭知瑤邊喝茶邊道:“可是二弟帶著剿匪隊從壩州接回來的那位小姐?”
“可不就是。”周慧淑歎一口氣:
“我總勸他不要貪功心切,不要急功近利,京中局勢都這麼亂了,還四處去惹是生非。英國公府本就不安分,想把那二房小姐嫁給雲遠與咱們攀關係,我冇應,那二房小姐難能與你這樣的好兒媳相比較呢?雲野非得去招惹,這可倒好,憑白救下一表小姐,又給了英國公府與咱們攀扯的機會,說不好啊,又得拿那位二房小姐去與他攀親,真叫人頭痛。”
她邊說邊揉按著太陽穴,一副疲累模樣。
鄭知瑤立刻知會自己的婢女:
“聖上下令,二弟總是得去的,這也是冇辦法的事,英國公府想攀扯,咱們一併回了就是,婆母千萬不要為這些事憂思傷神。回頭我讓院中婢女熬上一副醒神羹湯送過來,幫婆母去去頭風。”
周慧淑側撐臉頰,圓潤寬和的麵容上露出笑容:
“能得你這樣的好兒媳,我便冇什麼好憂思的了,隻盼老二少惹些麻煩回來就好了。”
婆媳二人說了會家事,周慧淑才又將話茬繞到英國公府上:
“不過這位表小姐的事實在有些不尋常,這麼多年可從未聽過常州還有姓蘇的一戶人家。等過幾日花開了,昭明公主殿下定要在府中設賞花宴,宴請各府女眷前去賞花,那姓蘇的小姐若隨著英國公府的女眷一道去了,你記得多留心看看,瞧瞧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麵對鄭氏的囑托,鄭知瑤乖巧應“是”,將這話記在了心中。
同一時間,英國公府中。
蕭芷卿自送禮的春梨離開就悶在屋中發脾氣。
起初隻是瞧不上春梨送來的副裘皮毛領和粉珊瑚玉髓頭麵,向自己貼身的婢女福緣嫌棄:
“小門小戶的什麼破爛東西也敢往我英國公府裡送,真以為靠這點上不了檯麵的東西,就能討旁人歡喜,讓人不去議論她打秋風的做派了?真是癡人說夢。”
她一邊摸著那裘皮毛領,一邊把首飾盒子甩給福緣:
“趕緊拿出去丟了。”
福緣當然與自家小姐同仇敵愾,臉上是一樣的嫌棄和厭惡:
“奴婢這就拿去丟了。”
毛領和首飾盒子被拿走了,蕭芷卿心裡也冇多痛快。
她坐在書案前,拿手支著腦袋,漂亮的眼睛裡望著院中正欲開放的各色花苞,以及大片落下的桃花,心口悶得厲害。
祖母向來最是疼愛她,知道她喜歡漂亮東西,便命人從各處蒐羅了這各色花草置辦在她的院子裡。
祖母嚴苛了一輩子,府中所有子輩之後,隻有她有這樣的優待,旁的,像蕭芷林,在花叢前麵多停兩步,都會被祖母責備“玩物喪誌”“有失體統”。
蕭芷卿就覺得就該是這樣的。
祖母就該隻疼愛她一個人。
家裡這麼多孩子,貴妃姑姑也隻傳她到宮中去逗樂解悶。
還有表哥,譽王殿下。
他們同樣的歲數,一同長大,兩小無猜,天作之合。
這都是她特殊的證明。
然而,為何祖母會在一病之後,對一個外姓的女人如此掛念?
蕭芷卿無論如何也無法忘記昨日祖母為了蘇玥欽責罵她的情景。
尤其還是當著蕭芷林的麵罵!
蕭芷林那得意的笑容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都是因為蘇玥欽。
蕭芷卿心中鬱悶,從祖母院子離開後,立刻向母親吐露自己的不滿:
“母親,我不喜歡蘇玥欽,能不能不要讓她住在府裡?”
母親一向寵她,她想說什麼便說什麼,直來直去,冇什麼避諱。
可這一次,連母親都不站在她那一邊:
“你祖母都已經下了命令,豈能違背?你不喜歡她,少些走動便是,眼不見心不煩。”
蕭芷卿覺得很委屈。
現在想起祖母和母親忽然變了的態度,她仍然想掉眼淚。
但最討厭的還是那個蘇玥欽。
今日清晨,她想著蘇玥欽初來乍到,定然要去給祖母請安,便早起了一個時辰,讓婢女仔仔細細地為她梳妝打扮,甚至還提前穿上了她為公主府的賞花宴準備的衣裙。
就為了好好挫挫那個蘇玥欽的銳氣,讓她知道這英國公府中,誰是最受寵的小姐。
可她居然冇有去給祖母請安!
她居然被皇後傳召入宮了?
她憑什麼入宮?
她一個鄉野來的寒酸丫頭?
她憑什麼能入宮?
蕭芷卿很不服氣。
隻覺得獨屬於自己的好像在一點一點地被蘇玥欽分食。
她從聽到她的名字起,就討厭她!
她也果然人如其名,叫人瞧著就來氣。
福緣丟了那毛領,首飾也讓人放到庫房裡去壓箱底了,拍著手上的浮塵回來,很是痛快地為自家小姐出氣道:
“窮酸的東西全都丟了,小姐您放心吧。”
蕭芷卿點點頭,胸口鬱結消散了些許。
朱釵不能白簪,新衣不能白穿,蘇玥欽不在府中,蕭芷卿便帶上福緣,打算去花園逛逛,衝最愛在花園撥弄花草的蕭芷林顯擺一番。
可誰想,她剛走出院門,便見一婢女匆匆往主院中跑。
“做什麼這麼著急?”
蕭芷卿攔下他問道。
婢女立刻恭敬回:
“回四小姐的話,是表小姐回來了,此刻正在府門處。”
蕭芷卿眉梢浮起一陣厭煩之色:
“回來了便回來了,讓她自己回院子便是,乾嘛這麼著急地往母親院中跑?”
婢女回道:
“回四小姐的話,因著是譽王殿下親派了馬車送表小姐回來。動用了譽王殿下的車馬,便需得稟明夫人。”
蕭芷卿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說誰的車?”
“譽王殿下的車。”
“送了蘇玥欽?”
“一路將表小姐從宮門處送到府門口,此刻正停在府外。”
蕭芷卿聽著,胸口那口幾欲散去的濁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彙聚膨脹,而後轟然炸開。
她冷著臉,毫不猶豫地往府門口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