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士族 第21章 妖孽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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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謝宏心頭早就做好了計劃。\\n\\n他要出仕有三個選擇。\\n\\n第一是謝鯤。\\n\\n謝鯤是豫章太守，廬山距離豫章不過百裡，而謝鯤天不假年，陳郡謝氏急需一個扛鼎人物來維持牌麵。\\n\\n他若走這條路，是最穩妥也最冒險的。\\n\\n穩妥在於，一旦謝鯤認下他，他冒姓這個最大的問題就得到了徹底的解決，謝氏子的身份外人不會再質疑。\\n\\n但冒險也在於此。\\n\\n謝鯤究竟認不認他？\\n\\n謝鯤冇開天眼，不知道自己要死了，他還是那個名動天下的大名士，江左八達的核心人物，謝宏冇把握自己現在就能忽悠得住對方。\\n\\n那麼郗仲拋出的橄欖枝就很珍貴了。\\n\\n但郗鑒馬上就要失去兗州，自己若是被他征辟，就會立刻捲入朝堂風波。\\n\\n可劉衝卻必須要送到郗鑒麾下去，自己拿出點乾貨培訓個三五個月，再給他一兩年的時間必然會成長起來，到時候跟著郗鑒平了王敦之亂，恢複了戴氏門第，又成了郗鑒心腹，至少能繼承郗鑒一部分的勢力。\\n\\n東晉初年這個亂世，光靠嘴炮是冇用的，必須手上有人。\\n\\n但郗鑒是劉衝的選擇，卻不是他的第一選擇。\\n\\n謝宏準備選誰？\\n\\n他盯上了謝鯤的頂頭上司，江州刺史陶侃？\\n\\n陶侃是誰？\\n\\n東晉初年第一名將，出身尋陽郡寒門，是東晉核心的軍事重臣，也是尋陽郡本土望族的代表人物。\\n\\n他有個曾孫叫陶淵明。\\n\\n這個時候的陶侃，是食邑四千戶的柴桑侯，是交州，廣州，江州刺史，但王敦把持了朝政，他一直被排遣在外。\\n\\n再過一年，他還會進征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麾下士卒達到十萬眾，然後第二年又加都督荊湘雍梁四州軍事，征西大將軍、荊州刺史，領護南蠻校尉，其他職務一個冇少。\\n\\n就問你牛不牛逼。\\n\\n謝宏想要攀上這顆大樹，一切都必須建立在一件事上。\\n\\n名望。\\n\\n這時恰逢亂世，南北乾戈相尋，加上玄學盛行，士人多避世隱居，廬山已經成了隱逸勝地，不隻謝宏一個人在這裡結廬隱居，他必須要內捲起來，把名氣，聲望搞得大大的，傳得遠遠的。\\n\\n到時候不管是誰來征辟，他都穩得起。\\n\\n他給自己規劃的時間是一年。\\n\\n所以他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郗仲。\\n\\n當天晚上，郗氏一行人就在桃坪之外安營過夜。\\n\\n郗璿姐弟遊曆江左，自然什麼都帶齊了的，一路上除了坐車有些難受，其他一切都照比著在家的時候，每行至一個地方還會才采買當地的食材，聘當地的庖廚來料理食物。\\n\\n就連今天晚上在夜宿野外也準備了嫩鵝，羊肉，雞，魚，還有時令蓴菜，韭，芹，連餐後甜點和水果，甚至連痠軟酪都有，不可謂不奢侈。\\n\\n輜車帳內，郗璿正在全神貫注的寫字，兩隻粗如兒臂的蜂蠟燭燃得正亮，這種蠟燭明亮無煙，一支就值數百錢。\\n\\n她寫的正是謝宏下午作的那首詠瀑詩，行書媚中帶骨，妍而有勁。\\n\\n後世稱她為女中筆仙，此刻已經能看出她的書法水平了。\\n\\n這時候貼身女婢端著一個漆盤走了進來，一股奇異的香味鑽進她的鼻翼。\\n\\n“娘子，謝氏郎君送來的。”\\n\\n看著女婢送上來的烤兔子，郗璿用小刀切下來一塊，兔肉外酥裡嫩，切開的瞬間肉汁沿著切口就淌了下來，就像被薄薄一層糖殼包裹的嫩肉。\\n\\n她猶豫了一下，慢慢把兔肉放進了嘴裡，輕輕嚼了一下，動作戛然而止。\\n\\n“娘子，好吃嗎？”\\n\\n貼身女婢笑嘻嘻的問道。\\n\\n郗璿輕輕瞪了女婢一眼，嘴裡也不嚼了，就那麼含著那一小塊肉，嘴閉得緊緊閉著，腮幫子微微鼓起顯得有些可愛。\\n\\n“拿下去分了吧，我吃好了。”\\n\\n女婢悄悄吐了吐舌頭，端起漆盤退了出去。\\n\\n自家女郎的脾氣她很清楚，從來都是說一不二。\\n\\n等女婢退了下去，郗璿閉著嘴巴突然快速的咀嚼了起來，口腔裡充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香味，彷彿要勾出她肚子裡的饞蟲。\\n\\n郗璿眼前浮現起下午的時候，謝宏在族伯麵前侃侃而談的樣子，此人似乎跟其他的士族子弟有些不一樣呢。\\n\\n那些流民他是怎麼收服的？難道不怕被反噬嗎？\\n\\n他孤身一人真是膽大妄為。\\n\\n還有他彈的曲子絕對不是自己編的，他纔多大啊？哪裡來的那麼多哀怨孤寂？\\n\\n郗璿悄悄掀起車簾向外看去，遠處篝火旁，謝宏正在與族伯圍坐相談，阿弟此刻靠在他的身邊，正不顧形象的捧著烤兔子大啃。\\n\\n“不知鳳至對當今天下的局勢怎麼看？”\\n\\n謝宏……\\n\\n老哥，你這轉折來得突然了。\\n\\n“當今天下，北有石勒虎視眈眈，南有王敦擁兵自重，朝廷新立，根基未穩。”\\n\\n郗仲唏噓道：“那以鳳至之見，局勢將如何發展？”\\n\\n謝宏想了想，意有所指道：“郗公是擔心道徽公處於兗州，隨時有可能被捲入漩渦對吧？”\\n\\n郗仲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色。\\n\\n此子妖孽乎？\\n\\n這一次他帶著郗璿和郗愔說是遊曆江左，其實都是郗鑒的安排。\\n\\n郗鑒在擔心王敦之亂會讓石勒聞風而動，而兗州乃是首當其衝，他的根基在兗州，最大的倚仗不是朝廷，而是麾下當流民帥時積攢起來的數萬可戰之兵。\\n\\n但石勒若傾巢而來，他根本擋不住。\\n\\n失了兗州不算什麼，他隨時可以帶著軍隊南下，但若是冇了軍隊，高平郗氏將會一落千丈。\\n\\n謝宏可太清楚曆史的走向了，但他不能說得太具體，太具體了會被當成妖人的。\\n\\n“晚生淺見，郗公姑且聽之。王敦此人其誌不小，但狂傲殘忍，樹敵眾多，他還有一大忌那便是名不正則言不順，士族不會真心歸附他，官吏更不會真心擁戴他。”\\n\\n郗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n\\n“晚生以為，短則一年，多則三年，王敦之亂必平，而且朝廷在北無可用之人，唯道徽公耳。”\\n\\n“那石勒南下若何？”郗仲追問，語氣裡多了一絲凝重。\\n\\n謝宏沉吟片刻，緩緩道：“道徽公鎮兗州，北可擋石勒，南可抗王敦，原本是朝廷的定海神針。但晚生鬥膽言之。”\\n\\n“鳳至請說。”\\n\\n“道徽公若無掣肘，可禦石勒，若兗州內訌……”\\n\\n謝宏說得極其謹慎，每一個字都在腦中反覆權衡之後纔出口：“王敦之亂既成，那麼短則三月長則一年，道徽公大概隻能南下了。”\\n\\n郗仲整個人都沉默了，心頭翻騰起一陣驚濤駭浪。\\n\\n因為在月前郗鑒來信就說了，石勒已經趁著王敦之亂南下了，他如今是什麼處境？\\n\\n兗州孤懸江北，四周強敵環伺，朝廷裡又有人視流民軍為隱患，最要命的兗州幾個軍頭相互拆台。\\n\\n郗鑒其實已經在考慮退路了。\\n\\n但眼前這個少年郎君，他是如何隔著數千裡用三言兩語就把兗州局麵說透，還完全猜到了族長的計劃？\\n\\n“鳳至郎君。”\\n\\n郗仲深吸一口氣，看著謝宏鄭重道：“老夫此番遊曆江左，雖然是帶著族侄女散心，但也有使命在身，遇見鳳至真是天意。”\\n\\n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熱切起來：“老夫再次邀請郎君出仕輔佐我家使君，老夫保證郎君可為州府參軍。”\\n\\n謝宏哈哈一笑：\\n\\n“郗公，喝酒喝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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