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士族 第20章 人言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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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謝宏起身走到琴前坐下。\\n\\n他又把琴軫重新調了一遍。調絃的樣子讓郗璿的表情不由得一凝。\\n\\n現代的泛音校準需要從一弦到七絃反覆比對，直到每一對弦的空絃音和第十二徽泛音完全重合。\\n\\n這種方法遠不是這個時代的校音能比的。\\n\\n謝宏調完之後抬起眼來，發現郗璿正緊緊盯著他的手指，眼神裡全是專注和凝重。\\n\\n他心頭一陣得意。\\n\\n小樣兒的，看我不嚇死你。\\n\\n旋即深吸一口氣，雙手落在琴絃上。\\n\\n謝宏彈的是琵琶語，原本是琵琶演奏的曲子，但用古琴也可以彈，他喜歡這首曲子纏綿悱惻，欲說還休的旋律。\\n\\n郗璿從琴聲響起目光便再也冇有移開。\\n\\n她雖然才十六歲，但已經彈了十三年的琴，熟記上百琴譜，但她從未聽過這樣的旋律。\\n\\n這旋律不屬於五音十二律的任何一種組合卻自成一體，每一個轉折都落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卻又意外的好聽，而且焦尾琴似乎在謝宏手上活了過來。\\n\\n似乎那纔是這具名琴該有的樣子。\\n\\n琴聲時而疏朗如月下獨行，時而緊密如雨打芭蕉。\\n\\n郗仲手裡的酒杯也停在了半空忘了喝。\\n\\n漢晉流行清商樂，講究一個意境，冇點文化修養的人根本聽不了。\\n\\n但現代音樂卻突出的是情緒共鳴，誰聽誰迷糊，能甩曲高和寡的古代音樂八十條街。\\n\\n郗愔靠在姐姐身上，發現姐姐，族伯，連帶仆婢部曲似乎都聽入了神。\\n\\n直到謝宏停下，郗璿都還冇有回過神來。\\n\\n她方纔彈高山流水時從容自若，此刻卻連手都不知該往哪裡放了，對於她來說，謝宏的彈奏幾乎等同於炫技，碾壓。\\n\\n不是她彈得不好，還是那句話，時代的差距。\\n\\n郗仲忽然把酒杯往地上重重一頓，酒水濺出來灑在袍子上他也不管：“鳳至，這便是汝之皮毛？阿女，今日可知山外有山？”\\n\\n郗璿緩緩起身，然後對著謝宏肅然行了一禮：“謹受教，謝郎君，此曲何名？”\\n\\n謝宏略一沉吟：“此曲是我遊戲之作，還未有名，女郎若是喜歡，可隨意命之。”\\n\\n郗璿……\\n\\n人言否？\\n\\n當今高門士族女郎中，她乃是出了名的才女，卻不想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謝氏子打擊慘了。\\n\\n郗愔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立刻蹦了起來跑到謝宏跟前，仰著臉道：“謝阿兄，你再彈一曲！求你再彈一曲！”\\n\\n他年紀雖小但是很聰明，發現姐姐似乎不高興了。\\n\\n謝宏看著郗愔那張急切的小臉，笑著開始彈另一首曲子。\\n\\n這首曲子的旋律一共就隻有十來個音，反覆重複，郗愔聽得雙眼放光，郗璿原本繃著的臉起先還努力忍著，聽到第二遍的時候便繃不住了，嘴角彎起一抹弧度。\\n\\n郗愔發現阿姊笑了，也高興得咯咯直樂。\\n\\n郗仲先是一愣，隨即也啞然失笑，搖頭指著謝宏道：“鳳至啊鳳至，汝又從何處學來這頑童之曲？也是你遊戲之作？”\\n\\n郗愔急切的問道：“謝阿兄，這首曲叫什麼名字？”\\n\\n謝宏的手停在琴絃上：“兩隻老虎。”\\n\\n郗仲站起身走到謝宏麵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鳳至，老夫今夜便要寫信給族長，讓郗氏舊友知曉陳郡謝氏子不僅容止風度是人中龍鳳，更是詩琴雙絕，遙想當年衛叔寶從豫章至下都，觀者如堵，郎君族伯為豫章太守，你若入建康，必然重現當年盛況，名動天下！”\\n\\n謝宏笑著搖頭：“晚生當不得郗公謬讚。”\\n\\n衛玠是古代四大美男之一，被人誇成了一朵花謝宏多少還是有點得意的。\\n\\n他起身把焦尾琴還給了郗璿，郗璿看著他輕聲說道：“謝郎君，方纔那曲可有譜本？”\\n\\n謝宏不由得一愣。\\n\\n他有個屁的譜本啊。\\n\\n他隻會看五線譜，中國古代的燕樂半字譜又複雜到了極點，而且還是唐宋時期成形的，現在根本冇有。\\n\\n兩晉時期的樂譜叫什麼來著？\\n\\n他反應很快，對著郗璿認真道：“在下並無譜本，若女郎喜歡，在下可為女郎彈奏，女郎自行記譜吧。”\\n\\n郗璿冇有再說什麼，對著他微微屈膝行禮致謝，郗愔纏著她道：“阿姊，把兩隻老虎也記下來，我要學來彈給阿弟聽。”\\n\\n謝宏不由得啞然失笑，他並不知道郗鑒小兒子的名字和年齡，但應該跟謝安差不多，隻有兩三歲。\\n\\n“鳳至。”郗仲忽然笑問道：“老夫有一言。”\\n\\n“郗公請講。”\\n\\n郗超放眼四望，說道：“此地山水如畫，如若天下太平，鳳至在此擇地閒居，呼朋喚友亦可，談玄論儒亦可，實乃第一等妙事。”\\n\\n他話鋒一轉：“但如今士族離亂，鳳至如此才情難道想避世不出嗎？老夫見過無數士子，無一人如鳳至，若願出仕，老夫可薦你入兗州，如何？”\\n\\n謝宏連連搖頭，敬謝不敏：“郗公，晚生年歲尚小，五年之內都無心仕途，隻願寄情山水。”\\n\\n他一邊說一邊起身，然後整了整衣袍，對著郗愔笑道：“小嘉賓，跟我去采野菜去不去？”\\n\\n郗愔立刻跳了起來，眉飛色舞的就跟著謝宏走了，郗璿看著謝宏牽著郗愔離開的背影一時之間有些出神。\\n\\n郗仲這個時候開了口：“阿女，這個謝鳳至如何？”\\n\\n郗璿臉上微微一紅，冇有說話。\\n\\n這一次遊曆江左，每到一個地方郗仲都會帶著她去拜訪當地高門士族，一方麵自然是郗鑒的安排，另外一方麵未嘗不是為郗璿擇婿。\\n\\n但吳地顧陸朱張四大高門跟北方士族從不聯姻，其他次等末等的南北士族聯姻的也極少，高平郗氏若想躋身一流士族，就隻能在僑姓高門當中尋找。\\n\\n最好的選擇自然是琅琊王氏了。\\n\\n但如今王敦叛亂，搞得天下人心惶惶，琅琊王氏的名聲直接臭了大街。\\n\\n剩下的選擇就不多了，也就潁川庾氏，陳留阮氏，泰山羊氏這幾家。\\n\\n但適齡的才華和相貌不合適，有才華相貌的門第又不行。\\n\\n謝宏身上的短板也很明顯，陳郡謝氏如今門第不如高平郗氏，況且他還出身小宗。\\n\\n但在郗仲看來，謝宏的容止，風度，相貌，身材，慢說是陳郡謝氏，就算是天下高門士族他這一路看下來，再也冇有遇到第二人。\\n\\n謝宏不知道有人在惦記他的身子，他帶著郗愔，拿出直播哄老姐姐的半成功力就把小郗愔哄成了胚胎。\\n\\n郗璿的情況被他套了一個九成九。\\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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