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雲漢知道,這其實也是關平野對他的考驗。
若是他真心實意幫關平野,車隊出發早晚並不礙事,隻要聶雲漢能及時趕到京城附近會合便好。
若他並不真心,關平野與哈沁至少能夠避免車隊被劫,不會影響到整體計劃。
現在想想,昨夜兩人兄友弟恭般的相處,不過是各自心懷鬼胎的一場戲罷了,而他昨晚與方纔的愧疚,又顯得多麼可笑!
其實說到頭,關平野不相信自己,與他不相信關山會通過刺殺皇帝來複仇是一個原因——他們都曾是為國死義之士,又怎可能輕易背叛自己的信仰?!
聶雲漢臉上陰雲密佈,若說自己是兵不厭詐,那關平野也的確深不可測,在加上哈沁老謀深算,眼前這出倒也算是他們真正的實力!
卓應閑怕他心力交瘁再度嘔血,趕忙握住他的手腕,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心中有鬼的人,怎麼可能會完全相信別人。”
淩青壁和左橫秋一頭霧水,麵麵相覷後,左橫秋問:“老聶,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們這些天被關在哪裏?”
卓應閑替聶雲漢答道:“關平野把雙鳧峰底端山體挖了很大一個空腔,他們的老巢就在那兒,所以緊盯著山外肯定找不到。漢哥問車隊的事兒,是因為他們已經把用來刺殺皇帝的戰俑運出了山,我們本來打算出來後直接攔截,沒想到卻被對方擺了一道,看來他們是提前跑了。”
“把山挖空?”淩青壁瞪大了眼,“這人真有想法。”
聶雲漢看向左橫秋:“左哥,你們是怎麼安排的?是輪換著在這附近搜尋嗎?昨夜是不是戴爺和風姐?不知道他倆看沒看見車隊的蹤跡。”
提到戴雁聲和萬裡風,左橫秋向來不羈的神情現出一抹為難之色。
“出什麼事了?”聶雲漢想起方纔左橫秋的話,心裏重重一沉,“你說宋鳴沖晚上搞埋伏,難道是他抓了他倆?”
左橫秋嘆了口氣,如實道來:“是,他倆被抓了,就關在府衙監獄。”
聶雲漢:“……”
“不知為何,宋鳴衝突然不再裝相,對我們下了狠手,他連我在府衙易容都能識破,幸虧淩兄弟突然出現救了我,要不然今日我們也無法在此見麵了。”左橫秋鬱悶道。
卓應閑想了想:“這不難理解,我們不是推斷他是太子的人麼?平野也是受太子驅使——不對,應是兩人不謀而合——太子需要皇帝退位,平野想要刺殺皇帝。先前平野百般引誘漢哥前來,所以宋鳴沖也在暗中相助,但是平野這邊進展不順,太子便讓宋鳴衝來監督,先把赤蚺控製住,若漢哥真的不肯合作,再將我們大家一網打盡,以免影響他們的計劃。”
他這一番話說得透徹,旁邊幾人全都沉默了,剛剛的重逢之喜被沖得無影無蹤,氣氛又變得壓抑起來。
淩青壁無奈嘆道:“那個關平野實在太傻了,這不是為人作嫁麼?將來一個不小心,定會被太子推出去頂包,我們一介平民,何苦要為這些權貴做炮灰?”
“他被仇恨矇住了眼,根本不在乎這些了。”聶雲漢問道,“左哥,羽書呢?”
左橫秋道:“他和秦落羽還在小院裏住著,我去找他拿‘翅’的時候,看他狀態還不錯,小兩口算是過起日子來了。”
“他家院外還有衙役看著?”
“嗯,燈下黑嘛。”
聶雲漢想了想,冷笑道:“有宋鳴沖這個老狐狸在,燈下就黑不了。宋鳴沖目前還跟平野算是一夥的,秦落羽就也能為他所用,所以他故意不抓向羽書,隻要咱們去跟羽書通氣兒,他就能讓秦落羽套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