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我的命呀!”卓應閑一下下捋著他的後背,小聲說,“我本來隻是想跟他好好說,但是沒想到……算了,是我自己心裏沒數,沒想過他如此忌憚我……”
聶雲漢麵色鐵青,沒再說什麼。
洞內說話有回聲,即便兩人聲音壓得再低,關平野在關山臥室裡也能聽見。
他站在燭光陰影中,看不出麵色,片刻後才對守在外頭的孟闖道:“我爹醒了,你去幫他一把。”
片刻後,孟闖推著坐在四輪車上的關山,跟著關平野一起回到廳堂內。
聶雲漢當即對關山行禮:“義父。”
卓應閑便也跟著一起抱拳。
關山麵容睏倦,雙眼微微眯著,問道:“這麼晚了,有何要事?”
“哥答應幫我們了。”關平野麵色些微緊張道,“但他希望我們先除了哈沁。”
聶雲漢走到關山麵前,鄭重道:“義父,當日你們實屬無奈才與哈沁結盟,這點我能理解,如果我加入,為你們操縱戰俑去殺皇帝,那麼也便用不著他了。其實這件事,我更介意的就是與哈沁聯合,你們隻是要復仇,可獨峪人狼子野心,在背後不知還會做什麼手腳,不得不防!”
“若是除掉哈沁及其屬下,照平野所說,待我刺殺皇帝之後,能由太子立刻即位,或許能將此事影響降至最低。於我而言,一來為義父盡了孝,二來也不算出賣國家,仍勉強算是為國盡忠,隻是效忠的人變成太子而已——儘管不免有自欺欺人之嫌,但這麼想我心裏也能好過些。”
卓應閑在一旁幫腔:“對啊,獨峪人本就不安好心,原本你們是沒辦法,現在大事將成,自然要防著他們,以免為人火中取栗。”
關山傷痕纍纍的臉上看不出神情,他撩起眼皮看向關平野:“你怎麼想?”
“我哥的話有道理。”關平野恭恭敬敬道,“當年那十二連環鎖就是獨峪人設下的,他們想要謀害爹在前,不管後麵他們怎麼幫我們,都不過是奇貨可居罷了,並非真心實意,我們也沒必要與他們講什麼誠信。”
關山沉吟片刻,緩聲道:“可是陣前敗盟,恐怕生變啊……哈沁也不是省油的燈,你當他不提防我們麼?”
“那倒也無妨,我想哈沁無時無刻都防著咱們,但他防著也沒用。”聶雲漢看了眼一旁站著的孟闖,“若是今日沒人攔著我,我早就把他一刀砍死了。”
孟闖沖他假笑了一下,立刻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
關平野想了想,問道:“哥,若是先除掉哈沁,你打算怎麼做?”
“自然是攻其不備。今日我跟他動手,算是打草驚蛇,他可能會跑,我得趁他離開之前幹掉他。”聶雲漢意味深長地看著關平野,“但我需要瞭解他的人馬部署,你們之間的分工,以及計劃進展,就怕你不肯告訴我。”
關平野苦笑道:“哈沁如何安排他的手下,我也並不清楚……”
“平野,若是你不放心,我願意當人質。”卓應閑突然道。
聶雲漢皺眉:“阿閑!”
卓應閑迎著他的目光:“漢哥,我幫不了你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打消關爺和平野對你的懷疑。若是我與師父安安心心做人質,你們也就沒必要在這裏就信任問題互相扯皮了。”
“我與漢哥想要的,無非是殺掉哈沁。”他看向關平野,“你與關爺既要殺哈沁,又要殺皇帝。不如大家聯手先實現第一個目標吧,再拖下去遲則生變。”
關平野笑了笑:“你倒是勇敢,不怕我對你做什麼嗎?”
“我不怕。”卓應閑眼神柔和地看著他,“你不會忍心傷害漢哥。”
“哼,自以為是!”關平野嘴角抽搐道。
聶雲漢拉住卓應閑的手腕,神情憂鬱:“這樣我實在不放心……”
“這是最好的辦法了,不是麼?”卓應閑沖他微笑道,“我們與平野、關爺原本不是仇人,何必互相為難?還是儘快解決問題,大家都能鬆口氣。躲在山裏這般暗無天日的,實在讓人透不過氣來,太難受了。”
關平野轉頭問關山:“爹,你覺得這樣可行麼?”
關山嘆了口氣:“口說無憑,幸而卓公子識大體,我覺得這倒算是個辦法。”
“既然爹也同意,我便沒什麼意見。”關平野望著聶雲漢,“哥,事成之前,我會將卓公子與雲虛子前輩關在他的岩洞裏,保證以禮相待,你覺得這樣如何?”
聶雲漢看著卓應閑的目光中寫滿不捨,卓應閑便牽著他的手臂晃了晃,笑道:“放心好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和師父,等你早點來接我。”
像是經過好一通糾結,聶雲漢才勉強道:“那行吧。”
關平野向孟闖使了個眼色,孟闖便沖卓應閑做了個“請”的手勢,卓應閑對聶雲漢莞爾一笑,轉身離去。
聶雲漢盯著他的背影,久久不曾收回目光。
關山似乎非常疲憊,靠在四輪車靠背上,啞聲道:“既然如此,平野,詳細情況你與漢兒談吧,我回去休息了。”
“抱歉,這麼晚將義父叫醒。”聶雲漢懊惱道,“但明日我向哈沁出手時,還需義父在場配合,免得他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