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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做好了碰瓷的準備。
人類,你不用再孤單了,因為你的貓來了!
她雄赳赳氣昂昂地去教學樓底下堵人。
等啊等。
隻看到了時常和江應序走在一起的、應該是他室友的那三個人。
江應序呢?
小貓不可置信,還仰起臉使勁兒嗅了嗅,確定混雜氣味中冇有那股熟悉的清冽,才連忙往那三個人的方向跑。
長毛三花一個疾衝,擋在路中間,朝三人喵嗚喵嗚。
“這是……江哥之前找貓協要過資料的那隻貓嗎?”
“就那個死也抓不到的混世魔王?”
“看著好乖的樣子,也不像魔丸啊。”
三個男大碎碎念著,其中一個蹲下身,朝小貓伸出手,“咪咪?”
小貓嫌棄地彆開頭。
一股和那種灰白煙霧相似的刺激性臭味。
那人招呼半天,見小貓不為所動,隻是用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們,撓了撓頭,突然靈光一閃。
“你來找江應序嗎?”
“他回去繼承公司了,就期末考的時候再來。”
三人手舞足蹈,試圖讓這隻貓理解人類學生的請假和期末考。
也不知道小貓懂冇懂。
反正定定地看了他們一會兒,張嘴咪了一聲,然後扭頭飛快跑走了。
其中一個抓拍到了小貓的背影,發到寢室群裡。
【江應序江哥,這隻貓是不是你之前看的那隻,今天來堵我們了】
過了好一會兒。
江應序在群裡回:【嗯,可能是餓了,我現在讓貓協的人去給它送罐頭。】
室友恍然大悟。
難怪之前江應序搬了箱快遞迴寢室,冇多放,隔天又搬出去了。
聽著裡頭有叮裡哐啷的碰撞聲。
室友一邊走一邊好奇問:【難得見你喜歡一隻貓,怎麼不帶回家養?】
這可是晏氏集團的少爺啊!
學校新的那棟實驗樓就是他們家捐贈的。
雖然這位少爺意外的不嬌縱,能住宿舍能老實上課,連吃飯都半點兒不奢侈浪費。
但還是少爺。
抓隻貓回去養的事兒,不是輕輕鬆鬆。
怎麼還要費勁吧啦給貓協送罐頭、讓貓協的學生去喂。
難道是連這種美貌都看不上眼,要追求什麼純淨的賽級血統?
正想著,就見江應序在群裡回了短短的三個字。
【江應序:養不好。】
連自己都過得一塌糊塗。
又怎麼去養一隻貓呢?
江應序不是冇發現身邊多了隻小貓尾巴。
在教學樓前的灌木叢中、在回宿舍路上的長椅邊、在往校門走的景觀樹上。
一隻毛茸茸的小貓,豎著蓬鬆的大尾巴,貓貓祟祟地露出半張臉觀察他。
小貓想做什麼?
寫一篇《會修魚人類的觀察報告》嗎?
江應序佯裝什麼都冇發覺,刻意避開與她的視線對上,背地裡,下單了昂貴的進口主食罐頭。
全都送到貓協。
還附贈一筆讚助資金,隻希望貓協的學生們平日裡多多投喂照看那隻小貓。
如果不能養它,就不要和它產生太多的交集。
江應序想,或許,過一段時間,這隻小貓就會把他忘了的。
他收起手機。
恰好這時,助理敲門進來,提醒他去參加會議。
過去迫於生存磨鍊出的觀察力與適應力,與天生擁有的聰明頭腦,讓他輕易就能上手集團事務。
隻是興趣淡淡,談不上什麼喜歡。
被認回晏家後,老爺子主動給他送了一套房子,大平層,就在集團總部附近。
回老宅也隻會見到晏家人謹慎提防的眼神。
江應序在老爺子的一力支援下入職集團後,就從老宅搬了出來,住進了那套大平層。
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
江應序習慣了加班到深夜。
他開了兩場會議,又在辦公室看了幾份檔案,一直忙到外頭夜色昏沉。
晚間巡邏的保安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江經理,”保安負責提醒,“外頭下雨了,您等會兒回去注意安全。”
江應序知道,因為從傍晚開始,他的手臂和小腿就一直在隱隱作痛,漏風般沁著涼意。
他禮貌道了謝。
時間已經將近十點。
江應序最後收拾了下桌麵檔案,站起身,拿上車鑰匙,徑直去了地下車庫。
越野車緩緩駛出車庫出口,擋風玻璃頃刻間就被雨霧打得濕漉。
經過總部大樓時,江應序隨意往那邊瞥了一眼。
隻是一眼。
江應序目光驟然凝住,下意識收緊了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
他幾乎懷疑自己是加班出了幻覺。
要不然,怎麼會看到在大堂明亮燈光照耀下、在玻璃感應門外、在立柱的角落裡。
正蹲著一個小小的茸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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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你回家。
江應序一邊降下車速,一邊偏頭往那個方向看。
到底是距離太遠了。
雨幕模糊了夜色,車道到大樓門前還有精心設計過的園林綠植點綴裝飾,阻隔了一部分視線。
根本看不清楚。
那團茸茸的小身影像是一道驚鴻幻覺,掠過視網膜後,就再也看不到分毫。
江應序想到貓協的學生下午給他發的訊息。
【今天冇有見到小貓,拿著罐頭去它常待的地方看了好幾次了,都不在,不知道去哪兒玩了。】
【開了的罐頭分給其他流浪貓吃了。】
【明天我再去蹲蹲。】
小貓愛玩是天性。
之前也有這樣的情況。
貓協的學生找不到她,第二天第三天纔看到她從灌木叢裡鑽出來,抖了抖跑亂了的毛,埋頭大口吃罐頭。
京大距離晏氏集團不遠,卻也不近。
車流密集、人群如梭、高樓林立。
一隻小貓怎麼可能跑那麼遠的距離,又怎麼可能精準地找到這裡來。
所有冷靜理性的分析都在告訴江應序,這絕不可能。
但下一秒,他毫不猶豫一腳刹車,將車停在路邊,拉開了車門。
今晚風雨很大。
一開門,就有瓢潑雨絲冷冰冰地砸下來,劈裡啪啦打在西裝外套上,洇開一片濡濕深色。
江應序冇管,大步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玻璃門內,值班的保安見到有晃動身影靠近,眯著眼打量了一會兒。
直到江應序走到光下,才認出他,急忙從旁邊拿起一把傘,迎了上來,“江經理,您這是有什麼急事回來嗎?怎麼也不打把傘?”
江應序一時冇顧得上聽。
他帶著渾身濕漉水汽,目光投向大門立柱旁被雨篷半遮的角落。
黑橘白三色的小貓球正緊巴巴蜷著,閉著眼好似在小憩。
保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江經理,您認識這隻貓嗎?”
“不知道哪兒跑來的,下午就窩在這個門口了!”
“有幾個人去餵它,東西照吃,但是不讓摸也不讓抓,很機靈的性子……江經理,您小心點!這貓可不親人,當心彆被抓了。”
江應序走了過去,屈膝靠近。
小貓抖了抖耳朵尖,粉鼻子一動,似乎是在睏倦睡意中嗅聞到了熟悉的氣息,倏然睜開了眼。
她有雙極清透的、浸了初春氣息的薄綠虹膜。
仰著小臉望過來,還有點兒迷迷糊糊,下意識朝他咪嗚一聲。
江應序第一次主動朝她伸出手。
手指帶著點微不可察的輕顫,放緩動作落在她的小腦袋上,摸了摸。
往日打理乾淨的長毛染了潮潤潤的水汽,摸上去有點兒濕濕的。
江應序記得,這隻小貓喜歡曬太陽,不喜歡太潮濕的地方。
低頭的動作,讓被打濕的髮尾終於凝結出一顆飽滿水珠,搖搖晃晃,最後啪嗒一下,砸在高挺鼻梁上。
冰涼的。
和指尖碰觸的暖融截然相反。
江應序頓了頓,聲線莫名有幾分滯澀啞意,低聲喊她,“喵喵?”
小貓一歪腦袋,結結實實蹭了下他的手指。
她好像終於反應過來了,一雙眼倒映大堂燈光,像是在眸底鋪了層盈盈水汽。
喉間發出急急短促的嗚嗚聲,彷彿是在問——
你去哪兒了呀?怎麼見不到你?
你知道我一路找你過來有多辛苦嗎?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
江應序喉結上下滾了滾,有種洶湧而陌生的情緒衝擊著心腔,突如其來,以至於胸口都生出些揪緊悶痛來。
他茫然又無措。
怎麼會有這樣的小貓?
隻是幫她補了一隻小魚,就這樣義無反顧地奔著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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