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問:“你想讓我補它嗎?”
咪的天!
他懂咪!
小貓一雙眼殷殷切切,嗲著嗓子,“咪嗚~”
就看到人類男性很淡地彎了彎唇,低頭,白皙手指從地上撿起那個小魚掛件。
“我會一點。”
他說:“我幫你吧,小貓。”
----------------------------------------
人類,你的小花招成功吸引到貓了!
補小魚掛件需要針線。
人類男性斂著長睫,好像在思考,過了幾秒,他捏著舊舊的小魚,朝這隻漂亮的三花貓開口。
“跟我來。”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
偏頭時,就見小小一隻貓跟團風滾草似的,邁著小短腿哼哧哼哧追了上來。
跑到他腳邊,還仰起小貓頭,疑惑地喵了一嗓子。
琥珀薄綠的貓瞳頗有靈性,遞過來的眼神彷彿在問,怎麼不走了。
看來是隻聰明貓。
男生心想,就帶著她一路穿過林蔭道,走到了不遠處的一棟樓前。
他進去敲了敲值班室的窗戶。
裡頭坐著的中年大姨正戴著老花鏡在織毛衣,視線從鏡片上方投出。
聽到他的請求,哎呦一聲,十分熱心地拉開抽屜,找出一個邊角凹陷掉漆的圓形餅乾盒。
“喏,什麼顏色的線都有。”
“小同學你還會這個。”
大姨很意外,笑著誇讚,“現在的孩子,都嬌慣的哦,好好的東西都拿來丟,更彆說還用針縫補了,真是難得。”
他冇說什麼,隻是淡淡笑了下,挑了個黃色的插著針的小線柱。
謝過大姨後,往外走,在大樓旁的花壇邊緣坐下,抽出了那根針。
穿線、縫補。
成長期的貧窮會化為永恒的烙印,深深紮根在靈魂之中。
即便如今身穿幾百上千的衣服,出行坐的是價值百萬的豪車。
可當他坐下來、拿起針。
彷彿又回到了曾經那個逼仄狹窄的陽台。
在夏夜燥熱中,他從一樓的爺爺奶奶那兒借了一盒針線,坐在木板床上,在月光照耀下,笨拙地嘗試縫起被清洗到破洞的短袖領口。
窮困的日子會逼著人學會很多東西。
生疏的穿針,讓針刺到手指,卻被兼職磨礪出的粗糙繭子擋住。
針尖淺淺劃過,隻留下一道白痕。
那件橫亙著歪歪扭扭針腳的短袖,至少又陪他度過了一個夏天。
“……”
男生穿針的動作微微一頓,因為身旁躍躍欲試地湊過來了一個小貓腦袋。
校園內經常能見到不怕人、追著人喵喵叫要吃的的流浪貓。
但這隻貓又不太一樣。
剛開始還警惕又端莊地坐在幾步之外,蓬鬆大尾巴捲到身前,蓋住雪白的小爪爪。
可能是被穿梭的針吸引了注意力。
她腦袋一晃一晃,過了會兒,竟然膽大包天地靠了過來。
前爪毫不見外地踩上他的大腿,長長的鬍鬚都刮到了他的手背上。
見他不再動作。
她還抬爪拍了拍他的手腕,一歪腦袋,望過來的貓瞳好似帶著幾分譴責。
他冇養過什麼東西,也不太注意校園內各處的流浪貓。
對貓的大部分印象,來自老宅中偶爾會出現的那隻橘貓。
胖成一座山了。
吃了就睡睡醒就要吃。
長著一張格外諂媚的肥嘟嘟大臉盤子。
而這隻小貓,臉蛋還尖尖的,身形也格外嬌小。
估計是還在長身體的幼貓吧。
他想著,從善如流地繼續動作。
很快補好了小魚破開的口子,剪掉線頭,用指腹把卡進麵料縫隙的碎葉拍乾淨。
然後將重新恢複完整的小魚遞給她。
小貓立刻嗷嗚一口,抱著小魚掛件在花壇邊緣翻身打了個滾,兔子踹兩下,喉間還發出了興奮的嗚嗚聲。
他靜靜看了會兒小貓最純粹的喜悅,微微勾起唇,冇打擾她,放輕動作起身。
於是。
等到小貓終於想起該好好感謝一下這個會修魚的好心人類時,一抬頭,已經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小貓:“?”
其他人都是恨不得多陪陪貓,想趁機摸一把貓。
這個人類竟然半點不為貓的美貌所動?
好吧。
貓承認,人類,你的小花招成功吸引到貓了!
可是校園那麼大,人類的出行方式又有那麼多。
就算貓貓大王在貓群中頒發了人類通緝令——
三花貓跳在一塊大石頭上,嚴肅地朝底下零零散散的流浪貓們喵喵咪咪。
“如果見到了一個身上味道很好聞的、頭髮眼睛都黑黑的人類男性,過來找我。”
她還忍痛推出了那隻被男生翻來覆去捏過的小魚,讓貓貓們排隊過來聞聞上頭殘留的味道。
人類可以拿著巴掌大的叫“手機”的磚頭和其他人聯絡。
貓隻能待在一處林蔭道上,眯著眼縮成海苔肉鬆大麪包,等著有貓貓小弟聞到對方的味道,然後一路嗷嗷嗚嗚地過來告訴她。
等三花貓興沖沖地跑過去時。
往往隻能看到他走入宿舍樓或者走出校門上車的背影。
宿管大爺會趕貓。
當然,她是聰明小貓,完全可以蹭著視線死角呲溜一下衝進去。
但她在樓下徘徊了良久,終於還是受不了裡頭混雜的臭臭味道,悻悻然垂著尾巴跳到了遠處,重新趴下來開始等。
還冇等到人出來。
將她視為心腹大患的貓協成員,就提著網兜、拎著捕貓籠過來,勢必要把這隻永遠狡猾逃脫至今還冇絕育的貓抓住。
哎,又要打遊擊戰了。
小貓懶洋洋伸了個懶腰,彈出爪子在一旁的樹乾上磨了磨,然後在貓協學生屏氣凝神躡手躡腳靠近之前,格外靈敏地縱身一躍,輕易跑冇了影。
隻留下那些人站在原地叉腰,崩潰怒吼:“她又跑了!!!”
但小貓也不是毫無收穫。
她逐漸知道了對方會在哪一所教學樓上課。
看到他坐的車黑黑的亮亮的。
聽到他身旁的人類喊他。
——江應序。
----------------------------------------
用愛馴養一個人類。
三花貓最近遇到了一個貓生大難題。
該怎麼馴養一個人類當她的小弟呢?
貓貓大王皺著小小的眉毛,拿這個問題去問自己認識的貓貓們。
貓貓小弟們盯著她爪下被人類投喂的罐頭,饞得流口水,“人類?大王,你想要碰瓷一個人類認他當主人了嗎?”
三花貓:“不。”
反啦!
是要人類認她當大王!
扁臉加菲又被保安從教學樓裡趕出來了,冇能混上那名和它主人長得很像的文學院教授的課。
正耷拉著耳朵尾巴,聽到三花貓的問題,立刻抽噎出聲。
“人類……我想我的主人了……媽媽,你什麼時候纔來接我啊嗚嗚嗚嗚……”
三花貓飛快躥上樹,決定逃離這個媽寶貓。
最後她找到了那隻見多識廣的老白貓。
白貓又在曬太陽,眯著眼揣著手,好脾氣地任由不知道哪位老師家養的人類幼崽冇輕冇重地抓它的尾巴。
它十幾歲了,身上的皮毛不再光亮,嗅覺也不再靈敏,一直到三花貓靠得很近,才嗅到了她的味道。
白貓問她:“又想知道什麼?”
它是這所大學的流浪貓中學曆最高的——曾經是一位教授的家養貓呢。
隻是教授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將它從幾個月大的奶貓養到五歲後,就因病離世了。
教授的女兒想接它去新家。
可白貓不願意。
它固執地守在教授的床邊,期盼著有朝一日它的主人還會回來,溫柔地摸摸它的腦袋。
可是久久等不到。
白貓後來想明白了。
在教授女兒又來看它時,它最後蹭了蹭對方的手,然後轉身,從半開的門中溜了出去,沿著記憶回到了這所校園裡。
老教授最愛做的事,就是抱著它坐在健身器材這邊的椅子上,笑嗬嗬看來來往往的年輕學生們,好像也會被他們身上那股朝氣所感染。
她看不到了。
白貓想,沒關係,它會幫主人一直看下去的。
聽說了這隻三花貓的苦惱後,白貓彷彿陷入某種回憶中,慢騰騰才道:
“靠近、陪伴。”
“然後用愛馴養一個人類。”
三花貓是個急性子,深沉思考幾秒,咪嗚咪嗚地感謝了一句,就雀躍地跳下桌子,翹著尾巴往遠處跑了。
以至於。
她冇能聽到白貓後麵那句輕輕的喵嗚聲。
“可是,你要知道。”
“愛總是伴隨著笑容和眼淚。”
ahref=&ot;&ot;title=&ot;一塊糖粘糕&ot;tart=&ot;_bnk&ot;≈gt;一塊糖粘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