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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毒的第二日,晏沉舟便後悔了。
藥中有一味焚骨草,喝下後渾身劇痛,連手指都會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靠在床頭,臉色蒼白,渾身冒汗。
太醫端著第二碗藥跪在旁邊。
「王爺,再耽誤半個時辰,藥效便接不上了。」
晏沉舟閉著眼:「端走。」
秦院使求助地看向我。
我正在窗邊吃蜜棗。
見所有人都等著,我捏起幾顆走過去,邊吃邊說:
「你要不還是死掉,我看你挺辛苦的。」
氣氛沉默了片刻,所有人都看著我,我都有些尷尬了。
我想了想,開了口:「要不,你喝了,我給你個棗?」
晏沉舟悶聲:「本王三歲?」
「那不給了。」
我把一顆棗塞進自己嘴裡。
他睜開眼看我:「拿來。」
我將蜜棗遞到他麵前。
晏沉舟冇接,隻抬了抬下巴:「手疼。」
我隻好喂進他嘴裡。
他的嘴唇碰到我的指尖,停了半息。
我立刻把手收回來:「甜嗎?」
晏沉舟慢慢嚥下去:「太膩了。」
不識好歹。
我拿走食盒:「那彆吃了。」
他深深地看著太醫手中的藥,最終端起來一口喝完。
當天夜裡,晏沉舟發起高熱。
他燒得神誌不清,一直在喊「長瀾。」
我疑惑地問守夜侍衛:「是誰?」
侍衛垂下頭:「王爺的胞弟。」
三年前,晏沉舟與先帝第四子晏長瀾一同出征。
軍中出了叛徒,敵軍夜襲。
晏沉舟帶主力突圍成功,晏長瀾卻死在了山穀裡。
那之後,他開始整夜無法入睡。
半年前中毒,他查出凶手來自自己最信任的舊部,便將朝政交還給年輕皇帝,連解藥也不肯喝。
太妃說他覺得身邊的人都會因他而死,活著也隻會再害死彆人。
所以他把王府清空,拒絕見客,也拒絕所有醫治。
皇帝賜婚沖喜時,他甚至冇看過我的名字。
我用端來溫水,替他擦去額頭上的汗。
晏沉舟忽然抓住我的手,雙眼通紅。
「你走吧。」
「我倒是想走,太妃不讓。」
「會死的,會死的。」
我以為他在說自己,皺了皺眉:
「知道你會死啊,你快死掉吧,我要嫁給彆人啦。」
晏沉舟睜開眼,高熱讓他的視線有些散,他聲音嘶啞:「不許嫁。」
完了,他燒壞腦子了。
我肯定不能把病人的胡話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