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縷元氣到達丹田之後的一瞬間,周元感覺自己的神識能照亮的範圍微微的擴展了一點。可是對於照亮前行的道路來說,這微乎其微的神識,還是太微弱了。
自打周元體內通往丹田的小溪築成之後,周元的感覺體內的靈力漩渦,變得越來越弱。
更甚至,周元連續消耗三天體力,也無法將體內的靈力消耗一空。
不過,這種行為仍舊在慢慢的促進,周元的血肉對靈力的吸收。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自身天地元氣的吸收似乎更快了一點。
雖然相較之前那種微弱的靈力漩渦,帶來的吸力要弱一點。
但是,現在周元吸收靈力入體的速度更快而且更穩定了。
漸漸的,流霧山上的少年,便不再四處遊走。
最開始的兩年,周元就像個平常小孩一樣,有規律的作息。
待師兄周明閉關之後,周元的睡眠時間便逐漸減少。到了現在,他也隻需要三五天才睡一次。
與此同時,恰恰相反的情況,也出現了。
伴隨著周元的運動量越來越大,他的飯量也開始逐漸增大。
周元的血肉身軀,一邊要應付周元強身健體帶來的巨大消耗。
另一邊,周元血肉與靈力的相互融合,則進一步消耗了周元的體力。
不知不覺中,缺乏生活經驗的周元,便漸漸走進了坐吃山空的境地。
人總是需要生活拷打錘鍊的,似乎修仙者也不能例外。
轉眼又一年過去,過去三年裡,令周元信心滿滿的靈力漩渦,終於在一天清晨消失不見了。
這件事,令十二歲的周元,既興奮又懊惱。
興奮的是,他吸收靈力的速度相較於三年前似乎更快了。
苦惱的是,那種給予他信心的靈力漩渦消失了。
然而,更更尷尬的事情出現了。小院中,櫃子裡,師兄周明留給周元的銅錢見底了。
實際上,師兄周明留給小師弟的銅錢是足夠四年花銷的,奈何在小小道童——周元的瘋狂鍛鍊之下,食量大增。於是乎,櫃子中的銅錢,便提前見了底。
這一天,周元像往常一樣打開了房中的櫃子,他探出一隻手在黑暗中四處摸索。
可是除了平平無奇的櫃子,什麼都冇有摸索到。
“啊?錢花冇了!?”周元一邊蹲下來在櫃子中來回摸索,一邊自言自語道,“也是,師兄都閉關三年了!”
這一瞬間,就連小院之中的空氣都尷尬起來。
突然間他疑惑道:“師兄閉關,是不是不需要吃飯!”
想到這一點,周元心中的窘迫,突然間就去了一半。
周元在心中暗暗給自己打氣:“師兄可以,我也一定可以的!”
雖然缸裡還有一些糧食,但是周元冇有現在就吃。
轉眼間,陽光之下,流霧山上,一條小溪旁邊,多了一個小小道童,盤膝而坐。不是彆人,正是周明。
陽光下,幽風裡,伴著身前溪水不急不緩的聲音,黑暗之中的周明慢慢的入了定。
這日,盲童周明終於開始了人生中第一次全力閉關。
前半個月時間,隨著天地元氣緩緩的流入丹田,這個小小道童似乎感覺到自己不再需要吃飯了。
然而,後半個月,周元的體內的饑餓感一點一點湧上來。
最開始隻是神識裡有那麼一點點的饑餓感,接著身體的饑餓感也越來越強烈。
終於在這一天的午後,周元的忍耐到了極致。
轉眼間,流霧山上便升起了炊煙。
不多時,炊煙消散,周元重新坐在了小溪旁邊。
陽光下,這十二歲多的少年,麵無疾苦,心無雜念,不知不覺中,再一次的入了定。
不知過了多少時日,伴隨著絲絲緩緩的天地元氣納入體內,少年周元再次感覺到,丹田之內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事物漸漸湧動。
隨著微弱的天地元氣,在體內絲絲緩緩的聚集,周元的丹田之內,那種微弱的湧動之感,漸漸變得明朗。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一個月的時間吧,周元丹田之內那股湧動的感覺,漸漸演變成了一種膨脹的感覺。
伴隨著持續不斷的靈氣入體,丹田之內的這種膨脹感愈演愈烈。
終於在一天早上,小溪旁邊的周元突然摔倒在地,他在地上來回的掙紮著,似乎他的身軀,他的神識,都無法承受這突然而來的疼痛。
丹田之內,絲絲縷縷的靈氣膨脹到了極致,開始互相纏繞,互相絞殺,互相融合。
少年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在小溪旁邊,來回打滾。
此時的周元甚至分不清楚,這突然的疼痛,到底因為長期的饑餓,還因為彆的什麼原因。
丹田靈氣互相絞殺、融合而帶來的疼痛,令周元的身體不斷的開始發熱。
這種發熱感,自丹田而出,很快就蔓延到了周元的全身經脈之中。
轉眼間,出於本能的選擇,小小少年在劇烈的疼痛中突然滾落到了旁邊的溪水之中。
這突然的驟熱與突然的冰涼,令周元的身體承受了劇烈的痛苦,甚至於,周身的一些皮膚都脫裂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的頭髮也已變得混亂不堪,沾著溪水濕漉漉的粘在少年的衣服和肩膀之上,甚至他清澈的臉龐上都沾到了些許的頭髮。
黑色的頭髮,沾在少年清澈的臉龐上,這個失明多年的少年在疼痛中竟然顯得更加清澈。
隻是這清澈之中,劇烈的疼痛,扭曲了他的神情。
掙紮中這個少年,漸漸失去神識倒在了小溪之中。
隨著少年的倒下,溪水中濺起了比溪水規模還要大的水花。
轉眼間,流霧山上重歸安靜。
不知過了多少時日,周元的身體漸漸恢複平靜,他的神識也不再感到痛苦。
不知不覺中,受到周元身軀的阻擋,不停流淌的小溪竟然在這具身軀的上遊,聚起了一個小小的水塘。
睡夢中,周元漸漸感覺到冰涼,丹田之內有,身軀之上也有。
終於在一個平靜的早晨,隨著嘩啦啦的水聲,流霧山上許久的沉寂突然被打破。
定眼望去,陽光之下,一個少年,衣衫濕透的坐在岸邊沐浴著陽光。
回過神來,周元才感覺到丹田之內積聚了一滴靈液。
五年多的時間,流霧山上的小小道童成長為一個青澀而又稚嫩的少年人。
丹田之內的這滴靈液是周元修道五年第一次可以稱為巨大的突破。
緩過神來,周元的心中充滿了此生第一次抑製不住的欣喜。
藉著修為的突破,周元的神識已經可以看到六尺之外的地方。
流霧山上,少年周明,以神窺道,終於得見更多的光明,更多的景物。
雖然還冇有顏色,但是有光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