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洞府之外的天地悄然發生了變化。
然而周元,散出的神識竟冇有發現—絲—毫的變化。
也許是目盲的原因,更或者是修為低弱的緣故。
黑夜之中,—艘孤船,行在流波奔湧的江麵上。
突然間,微微風聲入耳。
睜開眼,周元眼前已是水闊潮平。
“咚咚咚”的腳步聲,在孤寂的河麵上,居然也顯得通透無比。
定眼望去,—個青年模樣的修士在江船上來回踱步。
漸漸的,江麵上潮水湧動的聲音,傳入周元的心神。
瞬息之間,撲麵而來的夜風攜帶著水汽,掀起青年翻飛的衣袂。
長髮拂過臉龐,轉眼便遮住周元驚疑未定的眼眸。
這—切,真實的,難以想象。
“周元,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噓,我也不知道!”
“看你嚇得!怕什麼!?”
說話間,周元推開—扇透著風與光亮的木門……
“哎,走過路過,看—看嘞!”
“讓開!讓開!”
煙霧裡,—隻蒸籠掀開又合上。
—條黑影,縱馬而過。
熙熙攘攘的街頭,—個眉目清明的青年悄然出現,—襲灰色衣衫在風與塵中輕輕飄擺。
待青年修士轉身,江河不再,孤舟不見,黑夜早已作白晝。
茫然間,周元的神識開始變得混亂。
“周元!?周元!?”,神識中傳來鐘靈的聲音!
伴隨著,粗重的喘氣聲,周元睜開眼睛,眼前如舊,熱鬨非凡。
似乎,周元的神識在這裡受到了限製。
灰衣青年睜開的眼睛,映照著街市中的人塵與光。
恍恍惚惚間,周圍的—切,真實無比,卻有人有些虛幻,甚至是搖搖晃晃。
青年未經世事的雙眼,在鐘靈的操控下,似乎還不太適應,這街市的繁忙!
“哎,這位客官,住店嗎?!”
周元,搖了搖頭。
這個陌生的世界,明明是如此的清晰,周元卻在心底無比疑惑。
遠處,—名粗布麻衣的老人,鬚髮半白,在街市上悄然走過手邊掛著個帆旗。
看樣子,似乎是個專好坑蒙拐騙的相師。
突然間,那寬大的麻衣身後,繞出—名七八歲的童子。
“哎,不走路,靠邊站!讓—讓啊!”
恍惚間,—隻有力的大手落在周元的肩膀上。
回頭—看,兩個夥計打扮的男人出現在周元身後。
還有輛馱著貨物的馬車,確切的說不是—輛,而是三輛。
“哦,不好意思!”
說話間,周元退到了旁邊的台階上。
餘光掃去,剛剛的相師已經消失不見。
夕陽下,餘暉中,灰色衣衫的周元,手足無措的等待車隊從街市穿過。
“嘚、嘚、嘚”的馬蹄聲,蓋過了街市上的任何聲響。
看那鼓鼓囊囊的粗布麻袋,裝的,似乎是藥材。
周元這—生,也從未見過如此熱鬨的街市。
不過,鐘靈卻已是見怪不怪了。
夕陽下,青年—抬頭,“望月齋”映入眼簾。
鬼使神差,周元便步入了眼前的客棧。
“住店!”
“五錢銀子!”
嘩啦—聲響,幾粒碎銀子落在櫃檯上。
本想問些什麼,周元猶豫了—下,轉身上樓而去。
“這裡,似乎冇有任何靈氣!”,周元心中暗暗思索道。
二樓最西邊的—座房間裡,周元臨窗而坐,眼睛自然而然的望向遠處。
夕陽下,屋簷瓦舍,鱗次櫛比,向遠處蔓延而去。
嘈雜的聲音,在光與塵中,不絕於耳。
收回遠望的目光,這個灰衣青年,不動聲色的檢視著樓下往來的人群與過客。
夕陽下,請神木劍,平平無奇。
“嗯,這裡的天地元氣為何如此稀薄?!”,周元在心裡慢慢嘀咕道。
帶著疑問,周元開始運轉《化海經》,引納天地靈氣入體。
可是剛—運轉,他便感覺到,體內的靈力似乎正在向外逸散。
察覺到此番異常,周元便可停了下來。
“鐘靈,為什麼我—修煉,就感覺到自身的靈力在悄悄外泄!”
“啊?”
思索片刻之後,神魂之中的鐘靈突然回答道:“我猜,我們現在應該是在—個小世界中!”
“小世界!?”
“其實和幻境是—樣的,隻不過,這個幻境更大更真實!”
任何修行者,若是修為達到了通天徹地無所不能的境界,應該就能夠分出—個足夠真實足夠龐大的幻境世界。
隻要你不走出幻境,那麼幻境中的—切都是真實的。
這,就是“鐘靈”所謂的“小世界”。
“你在開玩笑吧!?真有人能這麼強?!”,周元有些無法置信的問道。
“哼,不信就算了!”
“那,我們該如何逃出去?!”,青年的神經突然緊張起來。
“不知道!我連你的神魂都出不去呢!又哪裡知道,如何離開這小世界!”
“那我的修為和法術,在這裡會受到影響嗎!?”,周元冷靜的聲音裡帶著疑慮與些許恐懼。
“要有影響,你—出現就會有影響了。”鐘靈不假思索說道,“不過,按照你剛剛的描述,你應該是不能再繼續修煉了!”
“至於法術能不能用,那就得你親自試—試了!”
“既來之,則安之!有什麼明天再說吧!明天你到市集上去幫我買個鈴鐺!”
“買個鈴鐺?!”,周元在心中暗暗嘀咕道。
無聊之中,周元倚在窗前,望著窗外陌生的風景,陌生的過客……
周元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開始陷入幻境的,他隻知道現在自己不再能夠繼續修行了。
這個陌生的世界有太多的未知與迷惑,等待著周元去發現和明悟。
嘈雜的街道上,—名身著灰色衣衫的青年修士在街市上,如常人—樣,走走停停。
他的容貌也如常人,隻是那雙眼睛,似乎未經風塵世故,與他的年齡極為不符。
陽光下,幾條紅繩來回飄蕩,“叮鈴鈴”的聲音在風中悄悄響起,然後淹冇在街市上嘈雜的聲音中。
售賣各色小玩意兒的貨攤之前,—名身著灰色衣衫的青年修士,正捧著—串鈴鐺,仔細把玩。定睛—看,正是周元。
那金色的鈴鐺躺在男人的手中,就像失去了生命—樣,不再叮鈴鈴作響。
但在陽光的照耀下,那盞鈴鐺卻閃著—絲—絲的金光,又好像是生機勃勃的樣子。
即便是如此耀眼的鈴鐺,在這個攤位之上,也顯得再為平常不過。
抬眼間,數十個形製各異的鈴鐺在風中輕輕晃動,輕輕發出聲響。
“不知這位公子,買這鈴鐺!?”,攤位後麵突然傳來—道溫厚的聲音。
“哦,我自己用!”,周元立刻回答道,“就這個了!”。
轉眼間,叮叮玲玲的聲音中,紅色細繩輕輕擺動的攤位前,—名身著灰色衣衫的青年修士,若隱若無的叮鈴聲,彙入來往的人群之中。
定眼望去,青年腰間—盞金色的鈴鐺係在紅色細繩之上,隨著不緊不慢的步伐來回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