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響扣雲鐘之後,周元似乎找到了一些信心。
於是,轉瞬之間,周元再次開始凝聚神識與修為去感應山下的天瀑河水。
按照實際修為來講,周元是不應該具有這種實力的。
可是五年時間的日夜相伴,似乎令周元與山下的天瀑河產生了某種微弱的聯絡。
片刻之後,周元的身後再次湧來一把道劍,水勢如龍
瞬息之間,“當”的一聲再次傳來。
“不是說,周師兄隻有煉氣四層的實力嗎!他是怎麼做到的,這麼遠的距離,就能凝聚天瀑河水!”
“說不定是在天瀑河上日日擺渡得了些機緣!”
“我聽說他已經到期了,不知道這個活便宜了哪個小子,又能修煉又得靈石!”
“便宜!這便宜可不好賺!我聽說接替他做擺渡工作的劉光正前些日子下山,死在外麵了!”
“哎,那不正好空缺嗎!?說不定我也能得到這份機緣造化!”,說話間,一條身影便離群而去。
不知不覺中,周元已經敲響扣雲鐘第十次了。
這第十一次,周元似乎尋到了什麼樣的捷徑,這一次冇有道劍從天瀑河中凝聚而成。
眾目睽睽之下,一條說不清形狀的河水被靈力包裹著,裹挾著江河之勢,席捲而來。如果不是有陣法加持,這座新建的鐘樓恐怕也支撐不了太久。
“哎,不如我們打個賭吧!”
“怎麼賭?”
“就賭這位周師兄到底能敲多少次!”
“這怎麼賭?”
“就賭大小,看看誰猜的最接近”……
不知不覺中,天空漸漸黑去,扣雲鐘已經響起了第二十次。
轉眼間,一團河水靈動的出現在周元的手中,瞬息之間便向扣雲鐘去。
可是這一次鐘聲並未再次響起。
“不是吧,二十次就結束了!?這也太弱雞了吧!”,遠處的人群中突然傳出一道沮喪的聲音。
“我的靈石啊!”
片刻之後,周元直接盤膝而坐,在無名鐘樓裡開始打坐。
遠處的圍觀的外門弟子都以為周元是在調息打坐。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大概一炷香之後,鐘樓外麵湧來了一團比以往更多的天瀑河水。
緊接著周元凝聚了全部的神識,去感應那團裹挾著濤濤之勢的河水,並運起全身修為。
眾目睽睽之下,那團天瀑河水,就像受到了什麼指令一樣,突然間貼到了扣雲鐘錶麵。
瞬息之間,那股融合了修為、靈力、神念與天地流水之勢的力量,緩慢而快速的在扣雲鐘錶麵蔓延。
片刻之後,隨著周元催發修為與靈力向前一擊,那口古鐘便發出一聲略微沉悶的響聲。
隨著鐘聲響起,包圍扣雲鐘的那一層靈力或者說河水,開始微微的震動。
隨著一聲聲沉悶的鐘聲向四周傳播開來,周元也漸漸感覺越來越吃力了。
“以前還從來冇見過這樣的敲鐘手段!”
“這簡直就是作弊!”
“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這怎麼能算作弊呢?有人規定不能這麼乾麼!?”
“要是這個方法可行,我們以後晉入內門不就更快了!你可真是傻,難道你還真打算熬到四五十歲去跟二十多歲的內門弟子叫師兄嗎?”
“冇想到這周師兄還真是個人才呀,絕對是我輩楷模”,深夜之中,一個無名的外門弟子在黑夜中激動起來。
不知不覺中,扣雲鐘已經響起了第四十八次鐘聲。
此時的周元似乎已經魔怔了。
盤坐於鐘樓之內的周元開始被一種來自於本源的**支配,甚至可以說,他已經失去了理性。更或者,他已經身不由己。
如果周元的理性還能占據上風,那麼在這一刻,周元就已經停下來了。
若要要問那是什麼,那是道,是遵守本心之道。繼續敲響眼前的古鐘,直到力竭,這就是周元的本心,就是他此時的道。
如魚得水,任波流再大,做一條尋求本心的遊魚。
在這癡迷與恍惚之中,在本心和**的驅使之下,周元開始再一次試圖敲響眼前的古鐘。
緊接著,包裹著古鐘的那股力量在一瞬間四分五裂,悄然而逝。
就在這一瞬間,周元冇有藉助任何外力,用儘了全部的修為,凝聚了全部的神識。
此時,他的世界變得一片黑暗,隻有一口老態龍鐘的古鐘,隻有刹那之間飛散而來的水滴。
瞬息之後,周元的靈力源源不斷的攻擊著眼前的這口古鐘,或者說他的靈力,源源不斷的湧入眼前的古鐘之中。
再或者是他的靈力不由自主的被眼前的古鐘吸附而去。
“當”的一聲鐘響,打破了黑夜裡的扣雲山。
“你看,周師兄是怎麼了!?”
“這是走火入魔了?”
“不對,他的靈力好像是在被扣雲鐘吞噬”
眨眼之間,周元的身體經脈之中開始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四處湧動,他的衣服也隨之慢慢膨脹。
漸漸的,周元的丹田都開始燃燒起來,丹田之內那唯一的靈液也開始不斷的揮發。
一時之間,周元的丹田之內,絲絲縷縷的靈氣膨脹開來,在丹田裡橫衝直撞,在找到道路之後,便開始在經脈之中四處遊走。
遠處的楊開發現這一異象,試圖上前搭救,卻是無功而返。
甚至於,僅僅是在外圍,楊開都能感覺到自身靈力的流失。
若是此時,楊開再執意上前搭救,不要說救人,甚至有可能他的性命也將會搭進去。
瞬息之間,圍觀的外門弟子紛紛逃離。
定眼望去,扣雲山上隻剩下一座孤亭,一口大鐘,一個快要失去意識的青年修士——周元。
就在周元的靈力不斷的湧向扣雲鐘之時,扣雲鐘漸漸的光芒大盛,轉而迅速熄滅。
那一刻就像是劃破黑夜的流星,一瞬之間便燃燒殆儘。
就在眾人散去的片刻之後,扣雲鐘再次響起。
突然之間,孤亭鐘樓之內的那口古鐘,開始向外湧出陣陣微弱的靈力。
然而,此時卻還未到宗門釋放靈力之時。
不知不覺中,這一天的黑夜漸漸歸於寧靜。
剛剛周元已成枯骨的身軀開始一點一點的恢複血肉之感。
緊接著,躺在地上的周元突然睜開眼睛,眼眸之中有兩團微光一閃而過,似乎是古鐘上麵刻畫的文字。
那一刻,那雙眼睛,似乎與正常人彆無二異。
轉眼之間,似乎是失去了最後的力氣,失去意識的周元閉上了剛剛睜開的眼睛。
冇人知道,那一刻,那雙眼睛看到的,是光明還是黑暗。
黑夜之中,在周元的靈魂深處,似乎是多了一抹不一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