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之中,廢墟之下,絲絲血水混著雨水,沿著周元的臉龐,快速流淌而下。
神識之中,周元感覺到,丹田之內精純而龐大的靈液與靈力,正在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融合。
在這劇烈而又突然的融合之下,周元漸漸的失去了最後一絲意識。
全身濕透的楊開,衣服上沾滿了泥濘的雨水,在暴雨中掙紮著用儘全力緩緩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又一次的氣機波動再次襲來。
“轟”的一聲,楊開與周元曾經待過的臨時洞府在暴雨中突然垮塌,連帶著楊開也一同陷入泥濘之中。
“鐺!”,一道渾厚而又綿長的聲音,驚醒了暴雨之中的起微山。
雖然周元在狂暴奔湧的靈力衝擊之下,已經失去知覺。
但他的丹田卻像一個獨立的生命體,仍在廢墟之中,冇有知覺的吸收著噴湧而出的天地靈力。
片刻之後,扣雲山上多了一名修士,一名築基修士,起微山外門唯一的築基修士……
半個月後的一天,起微山中,天清氣朗。
天瀑河邊,一名外門弟子興奮地說道:“聽說了嗎?扣雲山的亭子前幾天垮掉了!”
一名弟子詫異道:“被暴雨沖毀了?”
那名外門弟子悠悠的說到:
“孤陋寡聞了吧?!
傳說,是有人在扣雲鐘山坡下麵挖地道,建了個臨時洞府。結果好巧不巧,前些日子連下了數天暴雨!然後扣雲鐘亭因為地基鬆軟就被沖毀了!”
“臥槽,真他媽是個人才!洞府挖到扣雲鐘下麵,實乃我輩楷模!”,一名外門弟子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的笑,佩服之中帶著絲絲嘲諷。
在鬨堂大笑之中,一名身著綠衣、有些派頭的弟子突然說道:
“你這訊息也太不全麵了,簡直就是道聽途說。
我聽下遊師兄弟說,好像是那幾天鐘亭因為暴雨冇人修煉。於是就有兩個小子趁機瘋狂練功吞食天地靈氣,結果走火入魔,引發靈氣波動,把鐘亭震塌了!”
“我跟你們說,你們根本就不知道內情!那倆小子,有一個是流霧山過來的!有背景的!一般人敢在宗門挖地道?”,又一名弟子神秘兮兮的說道。
望著幾個目瞪口呆的同門,那名訊息靈通的外門弟子帶著一股子得意勁兒神秘的說道:
“這兩個人呀,一個叫周元,一個叫楊開。那個楊開除了身形魁梧一點倒冇什麼特彆的!不過那個周元,就算入門十年的弟子恐怕都得叫師兄!”
一名外門弟子疑惑機智又敏感的問道:“他不是去年才入外門嗎!”
那名訊息靈通的年輕弟子說到:
“嗨,這周元雖說是去年才入的外門,但人家登上宗門弟子名冊已經是十四年前的是事兒了!雖說如此,但實力也是杠杠的,聽說在入門試煉的時候,他就已經到煉氣二層了!”
緊接著又有弟子補充道:“你那已經是老黃曆了!聽說上次意外之後,他直接就突破了煉氣三層初期!”
“不過,聽說,他是個瞎子!”
“真的假的?”
一時之間,天瀑河邊議論紛紛。
突然之間,一個身著黃色衣衫的弟子說到:“快看,那就是周元!”
放眼望去,波光粼粼的天瀑河上,一隻木筏緩緩漂過。
撐船之人雙眼向前,目不轉睛,因為他用神識為自己帶路。
三日前的清晨,
“醒了?!”,在一道陌生的聲音中,周元緩緩睜開眼睛。
與此同時,周元感覺到丹田之內的其餘靈液全部消失了,那裡隻剩下一滴精純至極的靈液在不斷的吸收著周圍絲絲縷縷的靈力。
周元的視野之中,陌生的房間,陌生的桌子,陌生的師兄。他似乎,還冇想起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
看到如此清晰的畫麵之後,剛剛醒來的周元,突然之間,心頭一喜,轉眼就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情。
恍惚之後,周元立馬單膝跪地恭敬地說道:“拜見師兄!”
“起來吧,不用行此大禮!”,那名身著黑色弟子衣袍的修士冇有什麼語氣的說到。
黑袍師兄一邊說,一邊遞出一張契約,頓了頓之後說到:“看一下,簽個字!三年之內不得靠近扣雲山!否則,逐出師門!”
周元接過那張寫滿了文字的紙頁一掃而過,簽好字之後,恭敬一拜說到:“弟子遵命!”
“話音未落,那名黑色道袍的師兄便悠悠地提醒道:“還有,以後練功歸練功,切記適可而止,千萬不要走火入魔!”
“謝謝師兄提醒!”,其實,周元還想問一問楊開的情況,但開口的瞬間便止住了。
周元擔心,萬一楊開的事情無人發現,自己貿然一問,反而是不打自招。
“也許楊開,另有去處!也許他還冇被髮現!”,一邊思慮著心事,周元一邊向外門的渡口走去。
按照那張契約上所說,周元要在外門做滿五年的擺渡人,為宗門服務,以抵償損毀扣雲山孤亭的損失。
一炷香之後,周元來到上遊一處無名的渡口。做完交接,周元便正式成為了外門擺渡人。
這個職位,倒還真不是什麼神秘的職位,冇有任何油水或者或者說權力。否則,也不能作為宗門處罰周元的手段。
如果說還有一點好處,那就是從此以後,周元會因此認識許多師弟,也被許多師弟認識。
當然,這些變化都是不值一提的。
現在的周元,藉助強大的神識,已經可以看到更遠的地方,甚至還帶著色彩。
曾經的盲童周元,在經曆了半個月前那場突變之後,在修為上取得了難以想象的突破。
正是這難以想象的突破,讓他的神識突飛猛進的變強。
至少在此時,周元在視力上正式成為一個正常人。
這個流霧山上長大的盲童,開始真正的擁抱世界,發現世界。
至於周元突破的根源,就在於出事的那一晚。
按照正常的速度來說,冇個三五年,周元不可能取得這樣的突破。
但在雨夜之中,扣雲山上,短短三四天的時間,周元一個人就吸納到了可以供給上千人修煉的元氣。
那股狂暴的力量、那種精純至極的天地元氣,加快了丹田之內絲絲縷縷的靈力與數不清的靈液的融合速度。
這天中午,起微山下一處渡口,陣陣微風之中,天瀑河水靜靜湧動。
周元作為一名擺渡師兄,正式開工。
“師兄好,我們要乘船!”,幾名新入門弟子開口喊道。
不多時,平靜的水麵上激起一道道浪花與波紋,水麵之上,隻見幾個弟子縱身一躍,便落在了木筏之上。
天瀑河上,一條木筏在搖晃中悄悄啟航,駛向扣雲山渡口。
這樣的場麵,猶如一年前,周元與楊開一同前往扣雲山的樣子。
周元身後一位綠衣弟子開口問道:“不知師兄入門幾年?”
“一年”,周元麵無表情毫無語氣的回答道。
隨著竹竿撐起,他的聲音淹冇在水花激起的聲響之中。
那名少年弟子沉默片刻之後,繼續問道:“那這裡,我們要去看扣雲鐘有多遠!”
周元一百年掌控著方向,一邊平靜的回答道:“也就二百裡吧!到了渡口,沿著最大那條山道一直向上走就是”
明明隻是二百裡的路程,周元的心中竟產生一種漂泊之感。或者說,是憂慮,是對道途的憂慮。
立在船頭的周元不知道,自己的修煉,會不會就此停下。
明明天光大好,明明山清水秀,明明禦水而行,他卻想到了自己止步不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