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刃破天 第5章

第5章 銀針------------------------------------------，林衍準時出現在走廊裡。。她今天冇有穿白大褂，隻穿著一件薄毛衣和一條深色的長褲，頭髮披散著，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她的辦公桌上永遠放著一個保溫杯，杯子裡是枸杞菊花茶。她說這是養生，林衍覺得她隻是喜歡那個味道。“手。”她說。。蘇清鳶三指搭上他的脈搏，眉頭微皺，嘴唇微微抿著。走廊裡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皮膚很白，幾乎透明，能看到太陽穴下麵細細的青色血管。“你的右肩太陽經又裂了。”她鬆開手，從口袋裡取出銀針包，“昨天任務的時候裂的？”“嗯。”“裂了幾處？”“三處。”“三處。”蘇清鳶重複了一遍，聲音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林衍，你的經脈已經快撐不住了。以前一次任務裂一處，後來兩處，現在三處。按照這個速度，你撐不到兩年。”“我知道。”“你知道，但你不怕。”“不怕。”，看了幾秒鐘。然後她低下頭，從銀針包裡取出一根銀針。針身細如髮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她用手指捏住針身，輕輕搓了幾下。“林衍。”“嗯。”

“你為什麼不申請轉崗？龍組又不是隻有一線任務。你可以做教官，可以做情報分析，可以做後勤。以你的資曆和經驗，轉崗很容易。”

林衍沉默了片刻。

“我不會做彆的。”

“你可以學。”

“學了也做不好。”

蘇清鳶抬起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做不好？”

林衍冇有說話。

蘇清鳶把銀針刺入他的穴位，手法很輕，幾乎感覺不到疼痛。

“你是不想學，還是不敢學？”她問。

林衍看著她。

“有什麼區彆？”

“不想學是懶。不敢學是怕。”蘇清鳶又取出一根銀針，“懶可以改，怕也可以改。但你要先承認。”

林衍冇有說話。

蘇清鳶把第二根銀針刺入他的曲池穴。針感溫熱，像一條細小的暖流在手臂裡蔓延。

“林衍，你有冇有想過，你的經脈其實可以修複？”

林衍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說什麼？”

“我說，你的經脈可以修複。”蘇清鳶的聲音很平靜，“不是延緩惡化，不是減輕症狀。是修複。讓它恢複到正常人的狀態。”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到燈管的嗡嗡聲。

“怎麼做？”林衍問。

蘇清鳶低下頭，從銀針包裡取出第三根銀針。

“我不知道。”她說，“但我知道有人知道。”

“你父親。”

“對。我父親。”蘇清鳶把第三根銀針刺入他的肩髃穴，“他失蹤前，一直在研究一個項目。叫‘芒心計劃’。他留下的筆記裡說，有一種力量可以修複任何經脈，治癒任何傷病。那種力量叫‘芒心’。”

“芒心。”林衍唸了一遍這個詞。

“你聽說過？”

“古籍裡見過。”林衍說，“‘混沌初開，芒心為刃。斬虛破妄，以證道真。’”

蘇清鳶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在哪看到的？”

“龍組的古籍數據庫。”

蘇清鳶沉默了片刻。她把三根銀針都紮好了，退後一步，看著林衍。

“林衍，你有冇有想過，你體內的那團金光——也許就是芒心？”

林衍冇有說話。

“你從出生起就經脈殘缺。你說過，你從小就能感覺到體內有一樣東西，在胸口的位置，像一團光。你問過龍組的醫生，他們說那是你的錯覺。”

“不是錯覺。”林衍說。

“對。不是錯覺。”蘇清鳶看著他，“那團光在保護你。你的經脈雖然殘缺，但你的戰鬥力遠超同階武者。因為那團光在幫你。它在你的經脈裡流動，填補那些斷裂的地方，讓你的內勁能夠通過。”

林衍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他問。

“第一次給你鍼灸的時候。”蘇清鳶說，“你的脈象很奇怪。正常的經脈斷裂，脈象應該是澀、結、代。但你的是滑、弦、緊。你的經脈雖然斷了，但內勁還在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代替經脈，把內勁輸送到全身。”

她頓了頓。

“我花了三個月才確認。那種東西，就是芒心。”

林衍抬起頭，看著她。

“你父親的研究筆記，能給我看嗎？”

蘇清鳶搖了搖頭。

“不是不給你看。是你看不懂。那本筆記用的是蘇家的密文，隻有蘇家的人能看懂。我爺爺傳給我父親，我父親傳給我。但我也隻看懂了一小半。有些部分，連我都看不懂。”

“你父親冇有教你全部？”

“冇來得及。”蘇清鳶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失蹤得太突然了。”

走廊裡安靜了片刻。

蘇清鳶走過去，把銀針拔出來。針身上沾著一點淡淡的金色光芒，在燈光下一閃而逝。

“你的經脈裂痕在變小。”蘇清鳶看著針尖，眉頭微皺，“比昨天小了。不是癒合，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芒心。”

“也許。”蘇清鳶把銀針收好，看著林衍，“林衍，我想做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用蘇家的祖傳針法，幫你把芒心的力量引導到你的經脈裡。讓它主動去修複你的經脈，而不是被動地填補。”

林衍看著她。

“有風險嗎？”

“有。”蘇清鳶冇有迴避他的目光，“我從來冇有對任何人用過這套針法。我父親教我的時候說，這套針法隻有在‘最需要的時候’才能用。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是‘最需要的時候’。也許現在就是。”

“如果失敗了會怎樣？”

“你的經脈會徹底斷裂。芒心會失去容器，也許會在你體內消散，也許會被你排斥。最壞的結果，你會死。”

林衍沉默了片刻。

“什麼時候做？”

蘇清鳶看著他。“你不怕？”

“怕。”林衍說，“但怕也要做。”

蘇清鳶看了他很久。

“三天後。”她說，“我需要時間準備。銀針要消毒，藥方要配齊，你的身體狀態要調整到最好。”

“好。”

蘇清鳶把銀針包收進口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林衍。”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龍組嗎？”

“因為龍組有你治不好的病人。”

蘇清鳶愣了一下。“你又說這個。”

“不是你說的嗎？”

“我說的是‘一個原因’。不是‘全部原因’。”蘇清鳶看著他，“我來龍組，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原因？”

“我想找到我父親。”蘇清鳶的聲音很輕，“他在失蹤前，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東海。他給龍組發過一封郵件，說他找到了‘芒心’的線索。第二天，他就失蹤了。”

“你覺得他的失蹤和龍組有關？”

“我不知道。”蘇清鳶低下頭，“但龍組是最後一條線索。所以我來了。”

林衍沉默了片刻。

“我會幫你找到他。”

蘇清鳶抬起頭，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你幫我。”

蘇清鳶笑了。笑容很輕，很淡。

“那我們扯平了。”

“還冇有。”林衍說，“你幫我治經脈。我幫你找父親。一碼歸一碼。”

蘇清鳶笑出了聲。“你這個人，什麼都要算清楚。”

“不算清楚，睡不著。”

蘇清鳶看著他，搖了搖頭。

“走吧。回去睡覺。明天淩晨還是這個時間。”

林衍轉身，走了幾步。

“蘇清鳶。”

“嗯。”

“三天後，那套針法，你有幾分把握？”

蘇清鳶沉默了三秒鐘。

“六分。”

林衍冇有回頭。

“夠了。”

他走了。

走廊裡隻剩下蘇清鳶一個人。她站在燈下，手裡端著空茶杯，看著林衍消失的方向。

“六分。”她輕聲重複了一遍，“其實隻有四分。”

她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蘇懷遠在照片裡笑著，像是在說：你做得對。

“爸，如果失敗了，他會死。如果成功了，他也許能找到你。”

她把照片收進口袋。

“四分就四分吧。”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布鞋踩在地板上，冇有聲音。

走廊裡的感應燈一盞盞熄滅，重新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