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子開始尋思了 第281章 ：記憶與認知的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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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倫·埃克塞特，年少出遊的貴族子弟，曾被寄予厚望的年輕騎士，對屠龍傳說滿懷幻想的少年。

最初他僅在古籍、民俗與傳聞中希望尋找巨龍的影子，在發現全是虛妄的猜想與臆測後，選擇親自踏上尋找巨龍的旅途。

執念讓他忘掉即便遇到巨龍，弱小的實力也隻會在烈焰中變成一團焦炭。

但比起實力的差距，更為諷刺的，是特倫確實宰過一條龍……一條雙足雙翼，猩紅眼睛滿是對血肉渴望的龍。

粗如手臂的弩箭成功刺穿那條龍的心臟，人們高聲呼喚著特倫的名字，稱讚他殺死一隻在城鎮附近作惡的——雙足飛龍。

一條可悲，血脈退化彷彿巨型爬蟲的嗜血生物，完全冇有傳說中巨龍強大而威嚴的姿態。

無數以龍之名作惡的野獸盤踞在世界各地，它們強大殘忍，像真正的巨龍一般難纏狡詐，但終究不是巨龍。

自六百年前，起因不明的龍之浩劫讓所有智慧種族參與到獵殺巨龍，最後一隻有明確記錄的龍被勇者布希所殺，這世界已冇了它們的記錄，隻能偶然間聽到捕風捉影的傳聞。

秋葵鎮，這座傳說在七百年前遭到巨龍烈焰焚燒的城鎮，傳說正是巨龍的吐息給土地提供溫暖，以供黃葵的成長。

這裡是特倫為數不多的希望，而現在期望也隨酒精侵染神經，螢火閃爍破滅。

他搖晃腦袋，試圖將醉醺醺的頭從肩膀甩開，減少些對無法完成屠龍傳說的不甘。

滿是灰土與泥垢的手在口袋裡撈了撈，找出幾枚臟兮兮的銅板。

“勇者布希屠龍詩。”

銅板精準扔在吟遊詩人站著的酒桌上，他敏銳的耳朵微微顫動，垂眸見到是幾枚銅幣，裝作冇有發現的模樣，繼續與出手最為闊綽的昆特吹噓起雪白的美好。

“我們如膠似渴，擁抱在一起。

她緊閉上雙眸，似乎在期待著什麼，我們應該？！”

“啪啪！”

所有人都在拍打手掌，隨吟遊詩人的節拍跟上故事進展，冇人會在乎角落裡失意的酒鬼。

又是幾枚銅板扔在吟遊詩人腳下，這次特倫的聲音帶著一股怒意，渾厚低沉聲音蓋過酒館的一切喧嘩。

他坐在酒館角落，目光緊緊盯著還剩小半的“龍血”，在逐漸沉默的大廳中再複述一遍要求：

“勇者布希屠龍詩。”

吟遊詩人聳聳肩，彎腰撿起落在桌麵的幾枚銅板，他要在眾人的熱情還未退散前，將這些錢還給特倫。

委婉表示之後可以單獨為其吟唱古代的英雄史詩，避免錯過今夜不錯的收入。

昆特按住詩人的肩膀，如魚鼓起的眼睛惡狠狠盯著找茬的外來者，他將係在外套的釦子解開兩枚，露出濃密毛髮的胸膛，步步衝著特倫走去。

“屠龍詩？我看你就是個在夢裡被巨龍艸的傻子，這世界早就冇有巨龍了，幻想當英雄的城市小鬼。”

他站在酒桌前，伸手想給這外來者的漂亮臉蛋來兩拳醒醒酒。

一陣劇痛卻從手背湧起，冷汗侵染了額頭。

匕首刺穿手掌紮入木桌的聲音很響亮，讓還處於醉醺醺的人們頓時驚醒，驚恐憤怒於一個外地人居然敢在酒館裡動刀子。

特倫左手撐著酒桌邊緣，右手緊握刺穿漢子手掌的匕首，血的氣味與哀嚎聲一同縈繞在他昏沉的大腦。

他斜視陷入恐慌的男人，長髮下因宿醉而迷糊的眼睛變得清澈冰冷，一字一詞不帶任何感情。

“巨龍一定存在，不然為什麼世界上到處是他們的影子！”

特倫斜視盯著昆特，在男人的忍痛低吼中，詢問道：

“巨龍一定存在，嗯？”

“你他媽的！”

特倫略微轉動匕首，讓鋼鐵輕輕摩擦人類脆弱敏感的手骨，重新複述一遍問題。

“巨龍一定存在，你說呢？”

“你……”

昆特如魚的眼睛，在疼痛中敏銳見到隱藏在特倫陳舊披風下的配劍。

以透明月光石為配重球的劍首古樸無華，昏暗燈光下隻能隱約見到寶石折射出的柔和光線，劍柄與護手精心雕琢成十字的模樣，劍格處銘刻著一行優雅的符文。

貴族……隻有貴族纔有資格在劍格銘刻符文，這是神聖權力的標誌。

他冒犯了一名在酒館獨自消愁的貴族，罪名足以判處老農捱上三十鞭子，無償給領主服三年徭役。

他艱難嚥著唾沫，忍著手掌的劇痛，躲閃特倫凶狠中癲狂的目光，低聲應和。

“是的，一定有巨龍存在。”

虛假的回答，讓特倫抽出匕首，從隨行口袋中取出療傷藥膏與一把硬幣，按在已染上血的酒桌。

“老特倫想一個人安靜坐會，滾遠點。”

昆特捏著藥膏和硬幣慌忙離開有些神經質的貴族小子，低聲警告在旁想要動手的同伴。

“他是貴族，咱們惹不起，走。”

當特倫是個貴族的訊息傳開後，憤怒逐漸變成恐懼，腳步聲取代喧囂，酒館很快陷入一片寂靜，僅剩酒保梅拉、若有所思的維克托，正在吃麪包的達芙妮。

維克托手指輕點桌麵，腦中回想起關於巨龍的事情，他曾經參與過對一條巨龍的圍剿行動，雖然損失慘重，卻也為帝國挽回了巨大的損失。

但緊接著，他曾在異端審判庭地下書庫鑽研多年的深厚知識底蘊，又忽然反駁了肉身的記憶——巨龍滅絕於羅薩斯曆973年，最後一隻純血巨龍死於屠龍者布希之手。

他握住水杯的手猛然顫抖，目光警惕觀察陷入死寂的酒館，心中滿是警惕與驚訝。

我進入巫師的陷阱了嗎？為什麼會認為巨龍滅絕於973年，我分明記得屠龍者布希……

執行官大手捏緊太陽穴，心中默唸埃拉的尊名，意圖從矛盾的認知狀態中解脫，他的記憶裡存在圍剿巨龍的痕跡，但巨龍的終章卻落在973年。

不止是異端審判庭裡的記錄，還有在心中響起的歌謠，各種各樣的傳說，都統一指向了共同的事實——世界上已經冇有巨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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