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子開始尋思了 第272章 ：再次出現的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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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蹲坐在高聳的房梁上，觀察院子裡正在做木工活的維布倫·巴莫。

“我不理解，西古，你為什麼如此執著於追求那條超驗世界的道路，你擁有預知一切的能力，即便是諸神也被你算計在棋盤中。

而即便是不朽的靈，也終有一天會在無垠時光的折磨中消失殆儘，我們有著相似的預言能力，靈性預知有時難以控製，但我相信你的控製力遠比我強，對命運的理解也更為深刻。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強行掐斷預知到的結果，扭轉曾目睹過的終焉時刻，反而藉著那印象去偏執的尋找超驗之路。”

維布倫沉默用鑿子修剃桌上的木具，他沉悶的聲音就如一棵瀕死的古樹般毫無生氣：

“我手中有一棵滿是瘤子和癤腫的爛木頭，它被雨水和陽光弄得腐爛發脹，渾身散發惡臭，毫無疑問會在一個可預知的時刻變成垃圾。

一名哲人會將這塊爛木頭視作隻為自我存在的孤獨之物，它活在荒野之中，即便滿是瘤子和癤腫，但依然能自由成長，享受雨水和陽光的洗禮。

但我是一名木匠，會費儘心思將妨礙它變成可用工具的部位剔除，剜掉瘤子和癤腫，保留可使用的部分。”

木匠用力鑿掉最後一塊樹瘤，托起最後隻剩巴掌大的木芯：

“看看吧，這塊木頭唯一能使用的部分隻有這點，而我卻要費儘一切去構思它能變成一塊怎樣的器具……”

“你想說我是一棵冇有瘤子和癤腫的樹，而你雖然長滿了瘤子和癤腫，但拋開這些汙垢之後，我們的內在都是一樣的？”

卡斯饒有興趣與先知討論，他忽然意識到一些事情。

真正與先知接觸的次數，隻有弗洛姆的觀星閣樓和地下空洞，且當時雙方都抱有明確的目地性。

老實說他很想一劍將先知宰了，但他更好奇一件事——先知所說的另外兩個外鄉人，是誰？

“我要的木料到了……”維布倫忽然低聲呢喃。

院子木門響起清脆有力的敲門聲，以及一陣讓卡斯略感熟悉的男人聲音。

“維布倫·巴莫先生，你訂的一袋白橡樹板到了。”

尼莫？

卡斯心中感覺奇怪，他知道給自己送信的郵差很古怪，翻遍了銀湖城的檔案記錄館都冇有找到一個名為風嶼港的地方，更彆提萊蒙信社。

莫非，他就是先知提到的外鄉人？

院子大門在維布倫的拉動下緩緩打開，身著深灰色夾克的郵差尼莫，肩扛一袋沉重的麻布袋，在見到坐在房梁上的蠻子時，頗為客氣打了聲招呼：

“很久不見了，薩滿閣下，冇想到您居然會在這偏僻的地方曬太陽。”

郵差將裝滿橡木板的麻布袋扔下，慣例從馬鞍中取出一份簽收單遞給維布倫：“這是您的東西，請驗收。”

“嗯……”維布倫將麻布袋子解開，翻找出一塊塊紋理中滿是泥漿與汙垢的木板：“這次的材料，似乎比上次要好一些。”

“畢竟您花了大價錢，賣方也不能繼續拿一些破爛玩意繼續糊弄。”尼莫笑了笑，接過維布倫遞來的簽收單，頷首向卡斯告彆。

“等等，如果你是郵差，能幫我送個東西嗎？”卡斯眯起眼睛，他感覺這名郵差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那股與萬物疏離，猶如旁觀者的氣質，和那個哲學顛佬室友近乎一致，都是種完全路過的態度來審視一切。

“私人托運的費用可是很昂貴的，還需要根據本人的排班表來規劃送達時間。”尼莫從馬鞍中取出一份日程安排表，頗為苦惱解釋：

“很不巧，本週的工作時間已經被擠滿了，本人暫不支援預約郵寄服務。”

“但如果我就是要你去呢……”卡斯一躍跳到郵差跟前，仔細觀察尼莫那雙深邃幽綠的眼睛。

這個猶如現實的夢境，除了無法與萬靈產生聯絡，他保留了多數能力——其中也包括短暫的預知。

可麵對個體時，從未失效的預知能力，在靈性視界觀察郵差時，居然毫無反應。

風在流動，地麵的溫度隨著腳步的摩擦產生細微浮動，天際雲朵飄出似有似無的歌聲，可眼前的郵差就像是毫無行動力的物體，站在靈性視界的中央——一片死寂。

靈性視界與肉眼觀察產生錯位，郵差在薩滿的逼迫下無奈抬起手：“好吧，好吧，如果您執意如此的話，請問收件人、地址、時間、物件。”

卡斯回望一眼正在翻找可用材料的木匠維布倫，眼中忌憚之意越發濃重：“收件人占星者西古，地址弗洛姆，時間瑞什曼曆4332年11月7日，物件——我本人。”

“信社原則上不接受運送活人的委托……”尼莫將安排表放於手旁，神秘笑了笑：“但想來您一定不會接受這個理由，請準備好路上所需的物資，我們馬上出發。”

“但在此之前，您需要支付一筆高昂的報酬……”郵差上下打量了一番薩滿，神態略帶調侃：

“現在的您隻是遊魂狀態，又該如何支付一筆回到過去時空，尋找真相的報酬呢？”

卡斯眯起眼睛，他身上確實冇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報酬，這位郵差的神秘，恐怕不比先知遜色。

“報酬可以在我的遊魂回到身體之後再支付。”

“那麼您的事情也可以在回到身體之後再委托。”

郵差雙手環胸，目光戲謔等待薩滿的條件，他似乎帶著一股惡趣味，想要看看卡斯究竟願意付出什麼，來尋找那個可能的真相。

夜幕之中，藍白的月光灑在土地，卡斯將手放在戰斧握柄上，他忽然想到了一個詭辯的辦法。

“露娜。”

“月亮？”尼莫一愣，昂頭看著天際高懸的清冷藍月，再觀察卡斯腰間的華麗戰斧，手捂住臉頰大笑：

“哈哈哈，有意思，月亮、戰斧、女兒……我該索要哪一項？薩滿閣下，詭辯概念可不是一名學者該有的品質。”

“這項報酬，足夠了嗎？”

尼莫點點頭，微笑著給卡斯讓開道路：“萊蒙信社誠摯提供最好的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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