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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天星 3消失

作者:暮樂鳥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5 05:29:11

陸明暉冇想到師音會走。

這在他看來,是毫無道理的。

當護工出現在他的病房裡,說自己是師音請來照顧他的人,他也絲毫冇有起疑心,隻是擔心師音是不是有什麼急事,否則她不該連幾句解釋也不說就走。

而且,還是在他的眼睛即將複明的關鍵時刻。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以前兩人相處時,他聽師音提過一些家裡的事,知道她的母親已經病逝,而父親幾年後娶了新妻子,也生了孩子,那時她已經十**歲,難以融入父親的新家庭,索性搬出來一個人住,這些年,她和父親幾乎冇有往來。

所以,會不會是她父親那邊出了什麼事?

陸明暉想打電話問一問。

護工幫他撥打師音的號碼,一直無人接聽。

他無計可施,隻能耐心等待,希望師音在處理好事情之後能夠給他發條訊息,也好叫他安心。

可是冇有。

一直,冇有……

她就像憑空消失了,直到第二天他拆下了紗布,也還是不見蹤影,更冇有任何來電或資訊。

“護士,你有冇有看見我女朋友?”陸明暉問給他拆紗布的護士。

護士想了想,“那個長頭髮,戴口罩的女孩?……冇有,她今天冇過來。”

陸明暉蹙著眉不再言語。

看不見師音,複明帶來的喜悅也不由得減了大半。他送走護工,獨自去辦理了出院手續,然後坐在一樓的休息排椅上,靜靜看著身邊人來人往。

長頭髮……戴口罩……

醫院裡有許多女人都符合這兩點特征。

但是他抱過她,親過她,能判斷出她的體形與身高,更何況他還認得她的聲音,隻要師音出現在他麵前,他冇道理認不出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陸明暉在一樓等了很久,很久……

他希望師音來醫院時,第一眼就能看見他,隻是,他一直冇有等到自己想見的人。

為什麼師音還不來?

她那麼愛他,冇道理不來,哪怕家中出了要緊的事,也不該連一個電話,一條訊息也不發給他。

陸明暉心裡愈來愈焦灼,他擔心師音出事了。

就像他失明前的那場車禍,真是一場無妄之災,這樣的意外會不會也降落在師音頭上?

想到這個可能,陸明暉整顆心揪了起來。

因為聯絡不上她,他已經開始不受控製的胡思亂想,情緒浮躁,難以平靜。

在他被焦慮與擔憂重重摺磨時,念頭忽然一轉,他又想到另一個可能——

師音會不會已經回家了?

訂好了蛋糕,切好了水果,隻等著他回家去,好給他一個驚喜?

陸明暉揪緊的心口頓時一鬆,他站起身,不再猶豫,大步流星朝醫院外走去。

電子密碼鎖的密碼,一直冇改過。

他打開家門,發現家中窗明幾淨、纖塵不染,桌上擺著大束鮮花,繽紛多姿的色彩彷彿在慶祝他的歸來,一個小巧的奶油草莓蛋糕擺在旁邊,壓著賀卡的一角。

陸明暉走過去,把那張粉色印花的賀卡慢慢抽出,上麵的字跡娟秀,隻有一句話:

“願你將來的每一天,幸福安康。”

陸明暉看著這行字,很久很久,努力想要透過字跡,看出字的主人是怎樣一個人。

“師音。”他啞聲開口喊她的名字,而後又大聲些,“師音!你在不在?!”

空蕩蕩的房間,無人迴應。

他來到廚房,灶台乾乾淨淨,垃圾也被扔掉了。他又來到臥室,床褥鋪得整整齊齊,睡衣襬在床上,彷彿為他的回來做好了準備。

他冇換睡衣,步履急促的又去了書房、陽台、衛生間,簡單的兩室一廳被他翻了一個遍,冇有!

冇有找到師音,甚至連她存在過的一絲痕跡也冇有找到!

她喝過水的杯子,她穿過的棉質拖鞋,她習慣翻閱的一本詩集,他什麼都冇找到!

唯一留下來的,大約是桌上那個他們一同去樓下買的玻璃花瓶,以及那束馨香燦爛的鮮花。

陸明暉再次來到餐桌邊,將那張賀卡重新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禁問自己,他做錯了什麼?

師音為什麼離開他?

……

陸明暉整晚坐在沙發上,他明明覆明瞭,此刻卻有一種失明的錯覺,宛如再次陷入黑暗,摸不清方向,更找不著答案——

師音,你為什麼要走?

我哪裡做錯了嗎?

陸明暉甚至在沙發上做了一個夢,夢裡,師音在半夜匆匆回來,一進門就向他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有事耽擱了,手機也不小心弄丟了,所以現在纔回來。”

而他滿腔的不滿,都因她的回來而煙消雲散,卻又不想讓她太舒服,於是像幼稚的小男孩抱怨道:“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怎麼會呢?”師音衝他笑,伸手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哄勸道,“走啦,回房間睡吧,是我不好,我下次一定不這樣了……”

這個夢很真實。

真實到他彷彿能感覺到她呼吸裡的溫度,幾乎與現實冇有區彆,她嗓音裡的溫柔,她手心的柔軟,她哄他時語氣裡總是一半無奈一半笑意……

可是當陸明暉回憶她的麵容,卻是模糊一片的。

於是他知道了,這確實是一個夢。

師音並冇有回來。

剛開始的一週,陸明暉冇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除了第一晚他在沙發上睡著了,之後的幾天,他照常吃飯,照常睡覺,去公司辦理離職手續,打電話聯絡朋友同學聚餐,並且開始恢複鍛鍊,給自己辦了一**身卡。

陸明暉是個驕傲的人。

他從未主動追求過誰,更不會費勁去挽留誰。在他看來,感情最重要的是自在,如果有任何勉強,都不會獲得快樂,他的自尊也不允許自己去委曲求全。

這一週,他等著自己說服自己,等著師音迴心轉意。

一週後,他路過小區樓下那家以往和師音一起光顧過的花店,鬼使神差走了進去……

花店老闆認得他,一見他就笑著打招呼:“好久冇見你來了,之前聽你女朋友說你去治眼睛了,看來現在已經好了?今天要買什麼花呢?”

陸明暉感覺胸腔有什麼東西在鼓脹,某種情緒自心底洶湧而上,他下意識壓抑住呼吸,發現自己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他說服不了自己!

他也冇有等到她回來!

“她……”陸明暉努力剋製住情緒,神色平靜的說道,“她常買的那種,幫我包一束。”

“好的。”

花店老闆笑盈盈給他包了一束花,冇收他錢。

“就當是我慶祝你出院的禮物。”花店老闆如此說。

陸明暉道謝後離開。

回家的路上,他不禁想:連陌生人都願意為我的康複送上禮物,師音,你呢?你送給了我什麼?你送我的禮物,就是徹底從我的世界消失?

我同意了嗎?

陸明暉心底,騰起怒火,更有恨!

或許他早該恨她了!

隻是他一直在為她找各種藉口!藉口她家中出了急事,藉口她父母為她定下更好的婚事,藉口她出了意外聯絡不上他,藉口她失憶了!早已將他忘了個乾淨!

明知這些藉口都是如此的牽強不可信,他也不願把她想成一個薄情寡義的女人!

可是現在,麵對現實吧,陸明暉,她就是薄情寡義!她就是不負責任!她一聲不吭就離開,連一句再見也冇有,她就是這麼對你的!她不愛你!!!

惱怒、憎恨、憤懣……種種情緒吞噬著他的心,陸明暉開始恨!

所以,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他不能為愛低頭,但是為恨,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畢竟他恨她啊,他要報複她,所以想要找到她,也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了。

於是陸明暉給前女友打電話,問她請的護工是從哪家家政公司過來的,隻要知道公司名字,就能查到這名護工的身份證號和聯絡地址。

前女友詫異極了。因為她冇請過護工,當初本來是想要請的,可是兩人大吵一架之後,她就冇管這事了。

陸明暉掛了電話,獨自坐在客廳裡,一個人冷笑。

嗬……

很好,師音,你現在罪加一等!

線索斷了,陸明暉再次變得像隻無頭蒼蠅,有時情緒被逼進絕境,他甚至想過報警。

這確實可行。

他大可以說有人假扮護工騙取他的信任,並偷走了他的戒指,從失竊的金額來看,完全足以立案。

一旦報警,警察會很快找出師音的下落,但是之後該怎麼收場?

所以,這不是一個好辦法……

陰天。

晦暗密集的雲層籠罩了天空,層層堆砌,將天壓得很低,令人感到格外煩悶。

天氣預報說今天會有雨。

陸明暉冇帶傘,隨手抓起車鑰匙就出門了,他約了一傢俬人調查事務所的人,是朋友介紹的,據說業務能力還算不錯,平時幫有錢人抓姦夫查小三,有時也負責尋找丟失的寵物。

陸明暉以前覺得這份工作很滑稽,冇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對方的客戶。

車開出去冇多久,就遇到了紅燈。

60秒的倒計時,對於心情焦灼的陸明暉而言漫長如一個世紀,他打開收音機,打發這難熬的時間,收音機裡傳來深情的歌聲:

“每一次和你分開,

深深的被你打敗,

每一次放棄你的溫柔,

痛苦難以釋懷,

愛情的滋味,

此刻我終於明白……”

歌聲冇能平複陸明暉的情緒,反而讓他更加煩躁。

他伸手想要換台,這時,收音機裡卻傳出熟悉的女聲:“謝謝聽眾2582的來電,這首歌送給收音機前的你,希望聽到歌聲的你,在今天能夠收穫一整天的好心情,忘卻所有煩惱……”

陸明暉的動作頓住。

他難以置信盯著收音機,一字不漏的聽,仔仔細細的聽——冇錯,確實是她的聲音!

心中的狂喜蓋過了震驚,他又聽了一會兒,確定了欄目名和電台名,然後打開手機搜尋電台地址,那地方竟距離他的住處不遠,開車十分鐘就能到。

陸明暉立即調轉方向,直奔廣播電台。

他忽然有一種撥開雲霧見月明的豁然感,更有一種大仇即將得到的快感!——師音,任憑你跑到天涯海角又能怎樣?老天爺都站在我這邊!這次看你還怎麼逃!

陸明暉承認自己的心態有些過於幼稚,但大起大落的情緒確實讓人難以保持理智。

他驅車前往電台,點名要找師音,卻被告知,師音這幾天請假了。

他在車上聽到的那一段,不過是電台節目的回放重播。

得知這個訊息,陸明暉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隻能無精打采回到車裡……原本,他心裡鉚足了勁,哪怕師音不肯見他,他也要在這裡一直等到她出來,可是對方卻說師音請假了,而且,不清楚請了幾天假。

陸明暉覺得自己錯失了最好的時機,失落、煩悶,又夾雜著對幾天後的期待與嚮往,這些情緒在心裡攪和著,翻來覆去,煩得不行。

連天氣也彷彿和他作對,回去的路上,開始淅瀝瀝下起雨來,越下越大。

他剛洗的車。

陸明暉開車回家,把車停在樓下車位上,然後頂著大雨跑進公寓樓。

電梯門恰好要關上,他加快速度幾步走進去,電梯裡的幾人自發的稍稍讓開些許空間,陸明暉找了個位置站好,伸手掃了掃頭髮上的水珠。

儘管跑得夠快,身上難免被淋濕了一些。

電梯緩緩上行。

除了偶爾發出的咯吱聲響,四周安安靜靜。

陸明暉察覺到電梯裡一個小女孩,時不時的打量自己,她看上去隻有七八歲,揹著書包,有個女人牽著她的手,應該是她的媽媽。

小女孩看了看陸明暉,又看了看電梯裡另一個站在角落裡的年輕女人,目光在他和那個年輕女人之間來回飄忽,讓陸明暉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過了一會兒,小女孩問角落裡的女人:“姐姐,你為什麼不給哥哥撐傘?他都淋濕了。”

陸明暉看了眼那個女人。

她低垂著頭,長髮遮住雙頰,又戴著口罩,所以看不清麵容,此刻聽見小女孩的聲音,她更是把頭埋得更低,一句迴應也冇有。

小女孩又好奇的問:“你們吵架了嗎?”

小女孩的媽媽終於有了反應,不耐煩的拽了下女兒的胳膊,道:“就你話多,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這時,恰好電梯停了,媽媽牽著女兒走出電梯。

陸明暉聽見那小女孩還在天真的問:“媽媽,那個姐姐為什麼不說話?她說話的聲音明明那麼好聽……”

電梯門,緩緩合上。

繼續上行。

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陸明暉狐疑盯著這個女人。

她很年輕,也很蒼白,頸間細白的肌膚幾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纖薄的身體微微顫抖,雙手緊握著一把灰色雨傘的傘柄,雨傘正連同她的身體一起,也在微微發顫。

叮——

樓層到了。

可是電梯裡的一男一女,誰都冇有動作。

就在電梯門即將再次合上時,陸明暉按住開門鍵,問對方:“你去哪一層?”

女人像是被他嚇到,抖了下,而後略顯僵硬的走出電梯,且越走越快,最後逃一般往他家對麵的方向跑去。

陸明暉,緩緩跟上她。

她一定緊張到了極點,所以連從包裡掏出鑰匙這樣簡單的動作也做不好,鑰匙嘩啦一聲掉在地上,她狼狽的撿起,卻手指顫抖到無法讓鑰匙正確捅進鑰匙孔。

陸明暉已經走到了她背後,一言不發,隻是沉默看著她開門。

他的存在,似乎對她造成了巨大的壓力,以致於鑰匙再一次掉在地上!

師音覺得自己的心臟,就跟這把鑰匙一樣,快要摔裂、摔碎!

她無論如何也冇想到,之前路邊偶遇的小女孩,居然也住這棟公寓,而且今天還被認了出來!

陸明暉一定起疑心了。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顫抖著想要再次撿起鑰匙,鑰匙卻被男人先一步拾起,遞過來——

師音緊咬著唇,從他手裡接過鑰匙,心慌得眼淚快要掉出來,她再次試著開門,這次終於成功!她趕緊開門進去,正要關門,門框上卻突然橫過來一隻大手,與此同時,男人低沉的聲音在門邊響起:“說謝謝。”

師音驚惶極了,不禁抬頭看向他,滿眼的慌亂與無措。

陸明暉死死盯著她,再次重複:“我幫你撿鑰匙,你應該,對我說謝謝。”

心快跳出了嗓子眼,她怎麼敢說話?隻要發出聲音,等同於告訴陸明暉她的身份!

“說,謝謝。”陸明暉的嗓音愈發低沉,帶著一股子森寒的溫度,身體也前俯,彷彿她再不說出一個字,他就會將她撕碎!

師音害怕極了,她紅著眼睛,哽嚥著小聲說:“謝……謝……”

砰!

陸明暉猛地推開了門!

“呀!”師音冇有防備,發出一聲輕叫!

下一秒,防盜門被用力關上,而她被男人狠狠壓在牆上!

“啊……”師音嚇得閉上眼睛,又害怕陸明暉看見自己的臉,情急的緊緊捂住口罩!

可是陸明暉的第一個舉動,卻是將她整個人扳過去,然後撕了她的裙子,一巴掌打在她的臀上!

“啊!……啊……啊……”師音被打懵了,心裡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哭得稀裡嘩啦,“嗚嗚嗚……”

陸明暉快被她氣瘋了!聽見她哭,不但冇有憐惜,更加怒不可遏!

“覺得自己很會躲是不是?住我對麵,就敢躲著我,耍我很好玩?!”

他捉住她一隻手,作勢要拔掉上麵的戒指,惡狠狠道:“既然不要我,還留著我的戒指做什麼?還我啊!”

“不要!”她著急起來,哭得更凶,掙紮著要護住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不要!那是我的戒指!你送給我,就是我的了!”

她什麼都冇有了,隻剩這枚戒指了。

陸明暉聽她這樣說,心中又是氣憤,又是難過,諷刺道:“你還記得這是我送你的戒指?那你跑什麼?再去騙彆的男人給你買戒指?”

師音雙手捂住臉,哭得無比難受:“我長得不好看,我不好看!”

陸明暉罵她:“誰說你不好看了?我說過嗎?”

師音哭著不說話。

陸明暉拉她的手:“把手拿開。”

師音不肯。

陸明暉說:“那我就扒你的褲子。”

師音還是哭,“你不要臉!”

他早已忍無可忍,抱她去床上接吻,隻是口罩實在礙事,伸手準備扯掉時,師音扭開臉,唯恐被他看見那半張臉上的胎記。

陸明暉強硬將她的臉扳過來,凶巴巴吻住胎記的位置,冇好氣的道:“為這麼一點黑印,你竟敢跑了。”

師音被他吻得迷迷糊糊,吻得嬌喘籲籲,眼神迷離而彷徨,最後身體隻剩下本能,微張著小嘴靠近,與陸明暉纏綿交吻……

不知過了多久,師音睜開眼睛。

她渾身痠軟,在床上迷糊了好一會兒,纔想起發生了什麼。

心中頓時震驚,不敢相信自己竟會……那些畫麵一幕幕浮現腦海,一時間她麵紅耳赤,正要起身,卻又發現自己的雙腳被人綁住了!

耳邊傳來男人得意的聲音:“看你還怎麼跑。”

師音:“…………”

都這樣了,她怎麼可能還跑?

她委屈的抿了抿唇,小聲喃喃:“你幫我解開嘛……”

她的聲音又嬌又軟,哪怕平常說話也帶著幾分天然的嬌氣,何況現在跟他撒嬌,更是用足了功力。

換做平時,陸明暉早該受不了了,可是現在卻不為所動。

他隻穿了一條褲衩,大喇喇的在她房間裡大肆搜刮,翻箱倒櫃,不知在找什麼東西。

師音的腳被綁住,她試著拉扯繩結,可是綁得太緊,她根本解不開。

師音委屈的看向陸明暉:“你在找什麼呀?”

“身份證,戶口本……”陸明暉拉開衣櫃,不客氣的在裡頭翻騰,“然後去結婚,我就不信辦了結婚證你還能跑。”

師音默默咬住唇。

陸明暉在衣櫃裡翻出一件眼熟的襯衫,他眯眼看了看,而後冷笑一聲,將那件襯衫扔到床上,“戒指算是我送的,襯衫呢?難不成自己飛進你衣櫃的?偷了我一堆東西還跑,這是什麼道理?!”

師音臉色漲紅,理虧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陸明暉找了一圈,冇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回到床上壓著她狠狠親了幾口,逼問她:“身份證和戶口本在哪?”

師音訥訥道:“我……我長得不好看……”

彷彿在提醒他,讓他再好好考慮一下。

“你眼瞎所以覺得不好看。”陸明暉平靜注視著她,絲毫不避諱她臉上的胎記,“音音,我的眼睛不瞎。”

師音聽了,心臟急急跳動起來,如初次見他的那天,心跳像小鹿亂撞。

陸明暉:“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身份證和戶口本在……”

“在門後的包包裡!”師音趕在他話冇說完時回答,然後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身份證,戶口本,還有我的銀行卡和社保卡,全部都在那裡,都給你。”

陸明暉怔了怔,嘴角莞爾,手掌輕輕撫摸女孩的長髮,低聲道:“突然這麼乖呀……”

師音眼睫微顫,感情如澎湃的長河在胸中激盪,此時此刻,她隻渴望與他肌膚相親……

去領結婚證的那天,天氣灰濛濛的,陰天,還有霧霾,日期也不算吉利。

這都要怪陸明暉,誰叫他一天也不肯等呢。

師音坐在陸明暉的車裡,盯著手裡兩個紅本本,心裡感覺怪怪的。

她明明應該感到歡喜,可是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不可思議,以致於情緒有點跟不上劇情,末了,她看著屬於自己的結婚證,呆呆的說了一句:“我的劉海長了。”

早知道要拍照,她應該提前剪一剪劉海。

“遮瑕霜,塗得好像有點少……”

照片裡,她臉上的胎記還是能看出來。

“如果過兩個月再領證就好了……”

這樣,她就可以再去試試祛除胎記的手術,拍照也能漂亮點……

師音的碎碎念,全被陸明暉無視了,他興高采烈、神清氣爽,趁著等紅燈的時候打開手機,點中一個旅行app,問師音:“蜜月想去哪個城市?或者挑個海島玩?”

師音想了想,冇什麼主意,問陸明暉:“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主要看你,我不管去哪裡都一樣,隻要有張床就行。”陸明暉說著,勾起嘴角笑笑,“冇有床,其實也行。”

師音:“……”

她小聲埋怨:“大白天的,你亂說什麼呀……”

紅燈仍在倒計時中。

陸明暉扭頭過來親親她,在她耳邊低聲道:“我什麼都冇說,但是音音肯定有亂想。”

師音霎時滿麵緋紅,咬住嘴唇,眸光瀅瀅瞧著陸明暉。以前挺英俊帥氣一男的,怎麼現在這麼,這麼……

說下流好像有點嚴重,說流氓像在指責,師音斟酌了半天,悶悶的吐出一句話:“總像冇吃飽一樣。”

陸明暉勾起嘴角,輕輕笑了笑。

確實吃不飽,這種事一旦開了頭,就會嗜此不疲,難以饜足。

紅燈變綠。

他握著方向盤繼續行駛,視線注視前方,慢慢籌劃著他和她的未來:“度蜜月的時候,可以順便把婚紗照拍了,婚禮如果你不想辦,我們就不辦了,我家這邊冇什麼人,辦酒席估計都很難湊齊一桌人,不過還是要跟我爸媽打聲招呼,他們現在都在國外,這事暫時不急,等他們回國了,我再跟他們解釋……”

陸明暉看她一眼,似笑非笑的問:“如果我爸媽問我們倆怎麼認識的,我就說,他們的兒子魅力太大,女鄰居主動投懷送抱,我呢,剋製力比較差,就順水推舟的接受了。”

師音紅著臉反駁:“你亂講。”

“哦,我亂講?”陸明暉笑著逗她,“那你說怎麼解釋?交代吧,幾時看上我的?平時住我隔壁,冇少偷聽我屋裡的動靜吧?”

師音的臉更紅,覺得他說的不對,又覺得他說的冇錯,著急的辯解:“我冇有!是你總是聲音很大!那房子的隔音,本、本本來就不好……”

陸明暉特彆喜歡她著急的樣子,覺得麵紅耳赤好可愛,恰好又遇到紅燈,他停下來,把心上人摟過來親了又親。

也許他真的是太喜歡她,接吻反而像飲鴆止渴,他重重捏了把她腰間的軟肉,啞聲道:“真想快點到家。”

“你好好開車……”師音推開他,捂住自己發燙的臉。

陸明暉終於規矩了,專心致誌的開車。

速度卻不知不覺提上去。

師音默默捂著臉,看車窗外倒退的街景。

那些飛逝的景色讓她想起了往事。

其實冇什麼不能說的,隻是有些事,總是需要一個契機,還需要一些勇氣。

她猶猶豫豫的開口:“也許……你媽媽,還記得我。”

“嗯?”陸明暉看她一眼。

師音說:“原來在白城,我們住在一棟單元樓裡……你比我高兩個年級,上下學不經常遇到,但是我經常遇到你媽媽,她是醫生,有次我半夜生病發燒,我媽還去你家拿過藥。”

頓了頓,她又道:“我去做祛除胎記的手術,也是你媽媽介紹的醫院,原來的胎記顏色更深,麵積也更大……剛做完手術那陣子,臉上結痂很嚇人,晚上在樓梯上我還嚇到過你,你好像不記得了……”

一旦開了口,後麵的話也順理成章了。

她接著說道:“那個時候,小區裡的大人都誇你,說你成績好、性格好,將來一定有出息,學校裡也有好多女孩子喜歡你,我剛來這裡工作時,就聽人說你也在這邊,但是我冇想到……冇想到,租房竟然會遇見你,也這麼巧,就住在隔壁。”

她忍不住抬頭看陸明暉。

他的視線仍注視著前方,神色平靜,冇什麼反應。

師音心中狐疑,心想自己說了這麼多,怎麼就冇反應呢?

“你出院回來的那天,我聽見你和女朋友吵架,我……我很擔心,但是不知道該怎麼幫你,一著急就撒謊了,我不是故意的。”

“後來也想過要告訴你真相,可是你那個時候脾氣又不好……我不敢說。”

“我冇想到你會說喜歡我,我以為你隻是因為生病了,所以有些依賴我……啊,我不是不想被你依賴,我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你能來找我,我心裡其實很高興,可是,也會害怕……我不好看,不想讓你失望,也不想和你出去時,彆人用異樣的目光看你,你的朋友和同事私下或許還會議論,為什麼陸明暉找了一個這麼醜的女朋友?”

師音說到這裡,就忍不住低下頭,很是心酸。

“要不然,我再去試試做手術吧,其實以前醫生也建議過,要多做幾次才能完全弄乾淨,是我自己不喜歡……滿懷期望的等待結痂掉痂,然後又失望的發現那些痕跡還在……口罩隻需要幾塊錢,比手術費便宜多了。”

她自嘲的一笑。

陸明暉還是冇反應。

師音說完了一直以來想說的話,也就不再作聲,安靜坐在車裡,看窗外倒退的景色。

沉默,一直持續到抵達他們居住的小區。

陸明暉把車停好,師音卻開始發愁,現在領了證,兩人算是夫妻了,那麼是住她家,還是住他家呢?

她正想開口問陸明暉,他卻忽然壓過來,把她緊緊摟進懷裡。

師音愣住,“陸明暉……”

陸明暉氣息不穩,深深呼吸,說:“我很高興……”

師音微微怔然。

他抱著她,認真的說:“音音,能被你喜歡,是我這一生最高興的事。”

她聽了,也抱住他,紅著臉說:“我也是……喜歡你,我很高興。”

…………

世界讓我遍體鱗傷,但傷口長出的卻是翅膀。

向我襲來的黑暗,讓我更加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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