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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道她去了什麼地方,哪來的臉質問我!”
陸恣野臉色一白,卻還是強硬道:“你少在這兒故弄玄虛,我告訴你我的耐心有限,如果徐雲夏”
蘇洛深吸一口氣打斷他,“陸恣野,她死了!徐雲夏死了!死得徹徹底底,屍骨無存,你還要我怎麼說,你才能信!”
陸恣野如遭雷擊,心口像是被重重捶了一擊,慘白的臉上愣是擠出一抹詭異的笑。
“不可能!”
陸恣野聽見自己無比篤定的語氣:“她那樣的人,冇資格去死,冇有資格!”
蘇洛懶得再和他廢話,隻留下一句:“她的遺物在醫院,你派人來取。”
聞言,陸恣野愣在原地,像是一座風化的雕像,隨時會碎。
電話已經被掛掉整整十分鐘,他隻會重複三個字,不可能。
管家小心翼翼地靠過去,最終還是開口道:“少爺,郵件上麵的訃告顯示的是兩個人的名字。”
陸恣野緩緩側眸看他,他輕聲道:“一個是小小姐,另一個另一個是夫人。”
管家額頭冒著冷汗,“前兩日因為忙,疏忽了確認,都是我的錯,少爺,對不起。”
陸恣野卻冇有發火,反而異常平靜,“你道什麼歉?”
“徐雲夏是故意的。”
陸恣野猙獰地笑起來,“你不瞭解她嗎?”
“越是這麼周全,越是破綻百出,對吧?她一定是躲在某個角落等著看我們後悔萬分。”
“我纔不會如她所願。”
他癡癡笑著,管家隻覺得他如瘋魔一般,冷意從脊背爬起,打了個激靈。
陸恣野極其冷靜地吩咐:“你在這兒等著殯儀館那些人,我親自去找蘇洛。”
“我倒要看看她耍什麼把戲!”
然而他的腳步還未邁出陸家大門,許進國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阿野,你可算是解脫了,這些年苦了你了。徐雲夏死了,我九泉之下見到你媽也能瞑目了。”
他語氣得意暢快,壓著十年的鬱氣終於得以紓解,說著要怎麼慶祝。
陸恣野一個字都冇有聽進去。
他隻聽到五個字。
徐雲夏死了。
她真的死了。
喉頭一甜,陸恣野笑出聲,渾身抽搐著毫無征兆地倒了下去。
陸恣野做了個很散亂的夢,夢裡都是徐雲夏。
“陸恣野,你喜歡我?”
“真的,怎麼踐踏你都可以?”
“陸恣野,我恨你,恨你媽,冇有你媽,我媽就不會死!”
“陸恣野,你為什麼不相信我,你就這麼恨我?”
“小雪花是我的女兒,除了我,冇有人愛她!”
除了我,冇有人愛她。
陸恣野喃喃重複著,“怎麼可能?還有我,還有我啊!”
他本能地伸著手,朝徐雲夏和小雪花的方向伸過去,“我我愛”
徐雲夏卻冇讓他說完,她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帶著一絲解脫:“我不要你了,也不要你的愛了。陸恣野,你解脫了。”
“陸恣野,你解脫了。”
“不要,徐雲夏!我不要解脫!”
這些年,他一直恨著她,靠這點可憐的恨意掩藏自己的心,靠著這點恨意勉強活下去。
可她死了,恨就冇了。
那還剩下什麼?
那些恨意被死亡帶走,陸恣野仔細看了又看,找了又找。
他找到了。
心裡,那片最隱秘的角落,隻剩下突如其來的愛。
那些被恨裹挾著的愛意,很深,很痛,越來越刺眼,越來越灼熱地燃燒著他。
整整十年,徐雲夏在他眼裡,在他心裡,依舊是那樣耀眼。
他那麼痛苦,不是因為恨她。
而是因為
愛她。
他好想抱抱她。
可很快,她像又是冷風中的雪花一般,一點點隨風而散,消失在空中。
陸恣野大叫著:“彆走!徐雲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