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身上覆蓋著厚厚的冰雪,右腿詭異地扭曲著。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手指上全是割裂的血口子。
血液早已凍成了黑色的冰淩。
光束打在那人的臉上。
那張臉青紫一片,死不瞑目地看著來時的方向。
許音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手電筒“啪”的一聲掉在雪地上。
滾了兩圈。
光暈正好停留在我的臉上。
那是她咒罵了一路的廢物。
也是她剛剛逃生路上,每一條紅色路標的製造者。
“沈......沈燼?”
她不可置信地呢喃出聲。
“沈燼,你又在裝什麼死!”
許音猛地回過神,大步衝過去。
她一腳踢在我的小腿上。
“你以為坐在這裡裝死,我就會原諒你拋下我們的事嗎?”
“趕緊給我起來!”
被凍得僵硬的屍體失去平衡。
直挺挺地朝著側麵栽倒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我的頭磕在堅硬的冰麵上,發出的聲音像一塊冇有任何彈性的木頭。
許音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蘇楚從後麵走上來,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
他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音音,沈哥這戲也太過過了吧?”
“為了嚇唬我們,故意在雪地裡把自己凍僵?”
“他這種常年跑山的人,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死。”
許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那一絲莫名的恐慌。
“對,他肯定是裝的。”
“他連體檢報告都能造假,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她再次走到我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沈燼,我數到三,你再不起來,我以後永遠都不會再見你。”
“一。”
“二。”
“三。”
隻有風雪在呼嘯。
地上的我依然保持著那個扭曲的姿勢,睜著毫無光彩的眼睛。
“隊長!這邊有人!”
遠處突然傳來幾道手電筒的強光。
幾個穿著救援隊製服的人踩著厚雪快速跑了過來。
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正是鼇太線救援隊的大隊長,老林。
“你們是哪個隊伍的?怎麼在這個時候還在危險區?”
老林厲聲質問,同時目光掃向地上的我。
當他的手電筒光柱打在我的臉上時。
老林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老沈?”
他瘋了一樣撲過來。
一把扯掉手套,顫抖著手探向我的頸動脈。
冇有脈搏。
隻有冰冷刺骨的堅硬。
“老沈!沈燼!”
老林眼眶瞬間紅了,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許音。
“你們到底乾了什麼!”
“他怎麼會死在這裡!”
許音被老林凶狠的眼神嚇到了。
她結結巴巴地解釋:
“死......死了?不可能,他就是裝的。”
“他下午還好好地能自己走路,怎麼可能突然就死了。”
“裝的?”
老林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許音的衣領。
“他雙肺纖維化超過百分之六十!嚴重心衰!”
“冇有製氧機,他在這裡連平躺著呼吸都困難,你跟我說他裝死?”
許音臉色瞬間煞白。
“你......你說什麼?他明明隻是輕度疲勞......”
“放屁!”
老林怒吼。
“他的病曆就在我那壓著!這十年他是靠什麼續命的,你這個當老婆的不知道?”
蘇楚見狀,趕緊上前一步。
“這位隊長,你先冷靜。是沈哥自己貪生怕死,一個人先跑下來的,跟我們沒關係。”
“放你孃的屁!”
老林一把推開蘇楚,指著來時的方向。
“從危險區到這裡,沿途石頭上綁了三十多個血布條!”
“上麵全都是老沈的血!”
老林眼淚砸在雪地上。
“他是放乾了自己的血,給你們這兩個畜生鋪的路!”
許音如遭雷擊。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我那雙垂在身側、血肉模糊的手。
上麵縱橫交錯的全是匕首割開的深深傷口。
她顫抖著伸出手。
指尖終於觸碰到了我那張青紫僵硬的臉。
冰冷刺骨。
冇有一絲溫度。
“沈燼......”
她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