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黑石渡驛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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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冇有讓人點燈,隻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雪光,閉目養神,實則耳力全開,捕捉著屋外每一絲異動。
夜色漸深。
風雪更狂,呼嘯著拍打窗欞,掩蓋了一切不尋常的聲響。
三更時分。
“咻——”
第一聲尖嘯,刺破風雪。
緊接著,是密集的破風之聲!
無數黑衣刺客從屋頂躍下,利刃泛著寒芒,直撲西側客房!守在廊下的護衛猝不及防,瞬間便有兩人中刀倒地,悶哼聲被風雪吞冇。
“有刺客!”
長樂暴喝一聲,腰間短刃瞬間出鞘,身形如獵豹般撲上前,擋在客房門前,刀光一閃,便將當先兩名刺客斬退。
“保護小侯爺!”
王大壯與李長青聞聲而動,帶著親兵從兩側衝出,與刺客廝殺在一起,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開,原本安靜的驛館瞬間變成戰場。
隔壁房間的蕭衡硯驚怒起身,披甲提劍:“何方狂徒,竟敢在此行刺!”
客房之內。
楚昭依舊端坐椅中,神色未變半分,彷彿門外的廝殺與他毫無關係。
如意護在他身前,臉色凝重:“小侯爺,刺客人數眾多,似是早有預謀!”
楚昭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冰寒。
“早料到了。”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運籌帷幄的篤定:“武烈將軍那邊,應該已經動手了。長樂,收網。”
話音未落,房間門口驟然響起一聲尖利的口哨聲。
原本四散的暗衛如鬼魅般從陰影中殺出,前後合圍,將刺客團團包圍!那些刺客本以為是突襲,此刻才驚覺——他們纔是落入圈套的獵物。
長樂看暗衛出現,立刻回身,與如意一左一右護在楚昭身邊。院子裡,暗衛們浴血奮戰,刀刀致命。
武烈將軍披甲執刀,大步踏來,吼聲震徹風雪:“宵小之輩,也敢動小侯爺!今日,一個都彆想走!”
刺客陣腳更是大亂。
楚昭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指尖輕輕掀開一絲窗縫。
窗外殺聲震天,雪地上已染滿血跡。
他望著混亂之中,那個試圖趁亂逃走、脫下官服露出黑衣的驛丞周祿,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在臘月初八,取本侯的命。”
“也要看,你們有冇有這個本事。”
驛館內殺聲震天,雪光映著刀光,一片血色淋漓。
暗衛合圍之下,刺客本就不多的人手迅速折損。有人頑抗,有人慾逃,皆被武烈將軍麾下親兵死死堵在院中,長刀架頸,齊齊按跪在地。
武烈將軍輕甲上濺了血點,手裡拿著的刀口上還在滴著血,快步走到客房門口:“五殿下,小侯爺,刺客儘數擒下,無一漏網!”
楚昭這才緩緩推開房門。
白狐裘在燈火下泛著溫潤柔光,襯得他小臉愈發清俊,可那雙眼睛寒冽如冰,掃過院中跪伏的刺客,竟讓一眾死士般的人物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蕭衡硯也執劍走出,眉宇間仍有餘怒:“楚昭,這些人究竟是何來路?竟敢在回京途中對我們下手!”
楚昭冇答,目光直直落在人群末尾——那個被暗衛按得動彈不得、官帽掉落、頭髮散亂的驛丞周祿。
“周驛丞,”他開口,聲音清脆,卻冷得像窗外的冰,“自我們到後,你配合李護衛他們安排食宿,打點周全,一路噓寒問暖,原來都是做給我和五殿下看的?”
周祿渾身發抖,強撐著抬頭:“小侯爺饒命!五殿下饒命!卑職不知……不知這些刺客是如何混進來的!此事與卑職無關啊!”
“無關?”
楚昭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今日風雪封山,官道行人斷絕,你這黑石渡驛,平日裡十天半月都未必有一趟高官經過。李護衛他們到來之前,你卻已提前備好了暖房、熱食、新炭,連客房的被褥都曬得鬆軟,這般殷勤,不覺得太過了嗎?”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雪地在腳下發出輕響。
“更巧的是,你手下兵丁,站姿如軍營死士,眼神藏凶,手上全是握刀的厚繭——這哪是驛站小吏,分明是常年刀口舔血之輩。”
周祿臉色瞬間慘白。
楚昭停在他麵前,微微抬眸,聲音輕得像雪落,卻字字誅心:
“你從一開始,就不是在迎接我們。你是在等,等我們入甕。”
話音一落,如意上前,伸手從周祿懷中一掏,摸出一枚半指長的黑色玄鐵令牌,上麵刻著一隻猙獰的黑鷹。
“五皇子殿下,小侯爺,正是此令!”
蕭衡硯一見那令牌,臉色驟變:“是北狄奸細?……”
楚昭接過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麵的紋路,淡淡開口:
“敢在燕雲官道、大雪之夜,動本侯與五皇子,既不是北狄散匪,也不是普通仇家。他們要的,是我楚昭的性命,是靖王殿下的勢力,能把手伸這麼長,到大靖境內驛館刺殺我,單靠北狄奸細,恐怕還做不到。”
一語落地,全場死寂。
周祿猛地嘶吼:“楚昭!你小小年紀,心機竟如此深沉!我們佈局半月,你竟從一開始就看穿了?!”
“看穿?”
楚昭垂眸,看著腳下雪地中的血跡,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們選錯了地方,也選錯了人。”
“想憑這點伎倆殺我——想太簡單了。”
他轉頭,看向武烈將軍,語氣驟然轉厲:
“武將軍。”
“末將在!”武烈將軍雙手抱拳彎腰,聲如洪鐘。
“這些人,皆是死士,留著無用。”楚昭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將帥威嚴,
“今夜之事,秘而不宣。”
“活著的,全部押送最近軍中密牢,嚴加拷問,幕後之人,一根線索都不能放過。”
“膽敢自儘者,當場格殺,勿用留手。”
“是!”
武烈將軍起身,揮手示意親兵押人。慘叫聲、喝問聲很快被風雪吞冇。
蕭衡硯看著眼前不過十歲的少年,心中崇拜越發強烈。
這哪是比他還小的孩子。
這是個早已把人心、局勢、生死,全都算儘的小侯爺。
風雪依舊拍打著驛館的門窗。
紅燈籠在風中搖晃,暖意隔著一層紙,內外兩重天。
楚昭抬頭望向京城方向,眸色深沉。
“離京城越近,水越深。”
“這隻是開始。”
長樂低聲道:“小侯爺,夜裡危險,屬下加倍守衛。”
楚昭輕輕點頭,收回目光。
“傳令下去,今夜休整,明日天不亮就動身。”
“我們要趕在幕後之人再次佈網前,回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