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一十章為靖王獻策,奉 聖旨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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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寒風依舊凜冽,卻已吹不散軍帳內的融融暖意。楚昭將家書小心翼翼摺好,收入貼身的錦盒,指尖撫過那抹明黃的聖旨,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靖王站在一旁,看著少年收起所有殺伐戾氣,眉眼間染上幾分歸家的柔和,心中更是感慨——這孩子,十歲年紀,卻有著連成年人都望塵莫及的沉穩與擔當。
“昭兒,你這北疆一戰,可是徹底名揚天下了。”靖王踱到案前,目光落在楚昭麵前的沙盤上,沙盤裡,北疆的山川河流、營寨佈局清晰可見,紅筆圈出的北狄疆域與藍筆標註的大靖防線,涇渭分明。
他伸手敲了敲沙盤邊緣貧瘠的荒原地帶,語氣帶著幾分惋惜,“隻是北疆苦寒,糧草軍費一直是朝廷的心病。你此番擒獲左賢王,安定邊疆,固然是大功一件,但往後要長期駐守,怕是難有足夠的銀錢支撐。”
楚昭聞言,抬眼望向靖王,眼中冇有絲毫迷茫,反倒透著幾分胸有成竹的篤定。
他俯身,指尖蘸了些許沙盤旁的細沙,在那片標註著“荒原”的區域輕輕劃動,聲音清朗,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又藏著不容置疑的條理:“王爺,臣早有思量。北疆雖貧瘠,但並非無利可圖。這幾日我命人勘察過,這片荒原雖不適合種小麥、水稻,卻極適宜種植甜菜。”
“甜菜?”靖王微微蹙眉,顯然對這種作物並不熟悉,“本王在京城聽說你跟父皇種甜菜製糖,每年你的利潤也大部分買了藥材送到邊疆,但是北疆也能種甜菜嗎?。”
“甜菜對土壤氣候要求不高。”楚昭放下指尖,細沙在沙盤上留下清晰的痕跡。
“我在書上曾見過西域傳入的製糖之法,隻是工藝粗糙,產量低下。如今我在北疆暫時無大的戰事,不如讓士兵們開荒種甜菜,這邊隻種一季,種植時間長,含糖量也會比種兩季更高。。”
他頓了頓,繼續拆解道:“若能在北疆大規模推廣甜菜種植,一來可解決軍糧不足的問題——甜菜可作飼料,亦可充饑,能補充軍營糧草;二來,我們可向朝廷申請,在北疆建立數座建製糖廠,提煉白糖。白糖乃是稀罕物,價格高昂,一旦量產,不僅能填補北疆軍費的缺口,甚至能為朝廷帶來一筆可觀的賦稅。”
“這……此法可行?”靖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被濃鬱的期待取代。他常年駐守北疆,最清楚軍費短缺的難處,若真能靠一種作物盤活北疆經濟,那楚昭此舉,無疑是功在千秋的壯舉。
“臣已命人整理了甜菜的種植週期、產量測算,以及簡易的製糖工藝圖紙。”楚昭從案旁取過一卷竹簡,遞向靖王,“竹簡上詳細記載了甜菜的種植環境、每畝預計產量,還有我改良的製糖工具圖樣。隻需朝廷批準,調撥些許工匠與銀兩,不出半年,北疆便能產出第一批白糖。”
靖王接過竹簡,細細翻閱,越看越是驚歎。竹簡上的字跡工整清晰,數據測算嚴謹,製糖工藝雖簡單卻實用,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楚昭的用心與智慧。他猛地抬頭,看向楚昭的目光滿是讚賞:“好!好你個楚昭!此計若成,北疆便再無後顧之憂,將士們也能安心駐守。本王這就擬奏摺,快馬送往京城,向父皇請旨!”
“還有一事,需勞煩王爺。”楚昭微微躬身,語氣誠懇:
“甜菜種植與糖廠建立,需懂農事、懂工藝之人。臣舉薦軍營中的李長青與王大壯,二人跟隨我多日,對甜菜種植與製糖工藝瞭然於胸,可協助負責此事。另外,糖廠需大量工匠與人力,可招募當地流民與降兵,既能解決北疆勞動力不足的問題,也能讓他們有一技之長,安穩度日。”
“準了!”靖王當即拍板,“李長青與王大壯本就是跟著忠烈公的老兵,此事交給他們,本王放心。招募流民之事,我也會命人妥善安排,絕不辜負你的一番心意。”
二人正商議著北疆的長遠之計,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親兵恭敬的稟報:“小侯爺,五皇子殿下到!”
話音剛落,一身輕甲的蕭衡硯便掀簾而入。他早晨就去巡視附近大營,剛回來,帶著一身涼氣,眉宇間卻帶著難掩的急切,快步走到楚昭麵前,拱手道:“楚昭,聽說父皇給你來了旨意,讓你回京?”
楚昭起身回禮,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五殿下,剛剛接到陛下旨意,要我年前回京,家母也寄來家書,需要回去,靖王殿下身體已經無礙,臣也該回去了。”
“要不你就留在北疆吧,和我一起幫三皇兄守著北疆。”蕭衡硯眼裡都是不捨。
“你說什麼傻話,也就是你,不管不顧的把楚昭給叫北疆來。”靖王無奈的訓斥了蕭衡硯一句。
“嘿嘿”蕭衡硯也覺得自己說了句孩子氣的話,忙轉移話題:“三皇兄,你們在聊什麼?”
靖王回答:“楚小侯爺想出在北疆種甜菜,開製糖廠,解決軍費難題 ,正準備給父皇上摺子申請。”
蕭衡硯眼睛一亮:“楚昭,你真是北疆的福星,此事若成,北疆將士就無憂了。”
“不過是拋磚引玉罷了。”楚昭淡淡一笑,“北疆苦寒,若不想辦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即便此次大勝,日後也難免生亂。甜菜製糖,不過是權宜之計,卻能解燃眉之急。”
蕭衡硯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敬佩:“你比我還小兩歲,卻有如此深遠的謀略,我實在是甘拜下風。”
他湊近楚昭,壓低聲音道:“我收到京中飛鴿傳書,父皇得知你北疆大捷,龍顏大悅。特意命我轉告你,讓你安心處理北疆善後,三日後啟程回京,他在宮中為你準備了慶功宴,還要親自為你封賞。”
“有勞殿下費心。”楚昭頷首,心中對景和帝,又多了幾分信任。
“另外,父皇還派了宮中暗衛護送你回京。”蕭衡硯繼續道,“暗衛身手不凡,既能回程護你周全,也能彰顯朝廷對你的重視。此次回京,定能一路平安。”
楚昭心中一暖。暗衛護送,既是禮遇,也是保障。北疆雖已安定,但難保冇有北狄殘餘勢力作亂,有暗衛隨行,確實能省去不少後顧之憂。
“多謝殿下與陛下掛念。”楚昭鄭重道。
三人又聊了片刻回京的事宜,蕭衡硯提及京中近況,說楚昭二姐楚蓉及笄之事已傳遍京城,不少世家公子都慕名而來,想要求娶。靖王聽了,哈哈大笑:“我大靖的小侯爺,如今是風光無限,連二姐的婚事,都成了京城熱議的話題。等你回京,定要好好看看那些公子,為楚家添一份喜事!”
楚昭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柔和。二姐楚蓉活潑機靈,自幼與他親厚,如今覓得二表哥蘇文軒這樣誌趣相投的良人,又有他回京主持場麵,定能風風光光。他早已備好及笄禮物,那支嵌著暗器的白玉刀劍釵,是他特意親手製作的珍品,既合二姐的心意,又能遇到危險時護她周全。
日頭漸漸西斜,帳外的寒風依舊呼嘯,卻吹不散三人心中的暖意與期待。楚昭站在沙盤前,最後看了一眼北疆的疆域,眼中閃過一絲不捨,卻又滿是堅定。
北疆是他嶄露頭角的地方,是他用智慧與勇氣平定的疆土;而京城,是他的故鄉,是他要守護的侯府。
三日後,北疆軍營。
楚昭一身玄色錦袍,外罩黑色披風,立於點將台上。蔣雄、李長青、如意等一眾親信分立兩側,神情肅穆。數萬將士列陣而立,鎧甲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口號聲震徹雲霄:“恭送小侯爺!小侯爺一路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