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北狄左賢王設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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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心中狂喜得幾乎要跳起來,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強壓著激動,深深抱拳道:“楚小侯爺果然爽快!我王必定以誠相待!”
說完,他不敢多留片刻,轉身快步離去,生怕楚昭下一秒就會反悔。
等到北狄使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帳外,大帳瞬間炸開了鍋。
“小侯爺,您怎麼能答應啊!這明明就是陷阱!”
“北狄人反覆無常,言而無信,您這一去,必定凶多吉少!”
“那望鄉台地勢空曠,一旦被圍,插翅難飛啊!”
將急得團團轉,一個個麵色焦急,紛紛勸阻。靖王臉色凝重如鐵,上前一步,沉聲道:
“楚昭,你可知這一去,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條。你若有閃失,將是北疆的損失,大靖的損失。到時父皇的怒火,誰都承受不起?”
楚昭緩緩起身。
少年身形尚小,站在一眾高大魁梧的武將中間,卻絲毫不顯弱勢。他目光銳利如刀,眼神清澈而堅定,周身散發出一種穩操勝券的從容與自信。
“王爺,諸位將軍放心。”
他聲音清朗,字字清晰:“左賢王想給我擺一場鴻門宴,那我便陪他好好玩一場。他敢設殺局,我便將計就計,讓他自食惡果。”
蔣雄急得抓耳撓腮:“可對方人多勢眾,咱們隻帶十個人,就算以一敵十,也敵不過他們的埋伏啊!”
楚昭淡淡一笑,語氣輕淡,卻字字千鈞:
“誰說到了談判場上,拚的是人多?”
“左賢王以為我年幼可欺,以為憑一點上不得檯麵的陰謀詭計,就能取我性命。”
“那我今日便讓他徹底明白——”
少年目光一寒,氣勢陡然攀升:
“他那點算計,在我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轉身,目光投向帳外沉沉夜色,聲音冷靜而威嚴,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帳。
“無影營聽令!”
“屬下在!”
幾道低沉冷冽的聲音應聲而至,如同鬼魅般從帳外暗處現身,單膝跪地,氣息內斂,一看便是頂尖精銳。
“明日提前潛伏望鄉台四周,隱藏蹤跡,不必露麵。”楚昭語氣平靜,指令清晰,“隻聽我信號。一旦左賢王摔杯為號,你們立刻動手,先斬儘北狄伏兵,再……”
他頓了頓,眼底寒芒一閃而逝,語氣斬釘截鐵:
“活捉左賢王。”
眾人一怔,隨即全都瞪大了眼睛。
彆人赴鴻門宴,是為了保命脫身;這位小侯爺倒好,親自踏入險地,竟是要直接端了對方主帥,活捉北狄王!
靖王看著楚昭那從容不迫、胸有成竹的模樣,懸在半空的心,忽然穩穩落下。
他忽然徹底明白。
楚昭不是輕敵。
不是年少莽撞。
而是從一開始,楚昭就冇把左賢王那點小陰謀、小算計放在眼裡。
所謂鴻門宴,在左賢王看來是必殺之局;在楚昭眼中,不過是一個甕中捉鱉的絕佳契機。
靖王長長一歎,壓下所有擔憂,猛地一拍案幾,聲音鏗鏘有力:
“好!本王信你!”
“明日,本王親率大軍壓陣邊境,誰敢動你一根毫髮,本王便下令,全線出擊,踏平北狄大營!”
楚昭微微躬身,行禮致謝,再抬眼時,眸中已是一片冰寒銳利。
左賢王。
你想借求和之名,設局殺我。
那明日,我楚昭便讓你輸得徹徹底底,乾乾淨淨。
不僅要破你的局,還要擒住你這個人。
讓你和整個北狄,都記住——
犯我大靖者,必付代價。
欺我楚昭者,死無退路。
次日午時,望鄉台。
曠野之上,寒風呼嘯,枯草翻飛。這座夾在兩營之間的土台,平日裡隻是戍卒眺望故鄉之地,今日卻成了決定兩國戰局的死局之所。
北狄一側,旌旗微動,看似隻有寥寥十數人,可台邊密林之中,三百精銳刀斧手早已埋伏妥當,人人利刃出鞘,屏息凝神,隻等主帥一聲令下,便要將台上之人剁成肉泥。
左賢王一身戎裝,肩傷處裹著厚布,麵色依舊憔悴,眼神卻陰鷙如鷹,死死盯著大靖軍營方向。他身後的副將按捺不住激動,低聲道:“王上,楚昭真的會來?”
左賢王冷笑一聲:“十歲小兒,功成名就便目中無人,他必定以為我已是窮途末路,不敢妄動。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話音剛落,遠處蹄聲清脆。
一行十數騎緩緩而來,為首那人身形尚小,一襲白衣,在蕭瑟曠野中格外醒目。
正是楚昭。
他單人獨騎走在最前,麵色平靜,不見絲毫慌亂。身後隻跟著蔣雄、長樂,女扮男裝的如意與靖王親自挑選出的七名親衛,人人氣息沉穩,甲冑鮮明,卻無半分殺氣外露,彷彿真的隻是來赴一場尋常議和。
靖王冇有赴約,卻率數萬大軍列陣於遠處,旌旗蔽日,甲光向日,虎視眈眈,一旦望鄉台有變,便可瞬間席捲而來。
左賢王見楚昭果真隻帶十人而來,心中狂喜更甚,臉上卻裝出一副平和之色,起身拱手:“楚小侯爺果然信人,本王佩服。”
楚昭翻身下馬,緩步走上台,目光淡淡掃過對方,聲音清冷卻平穩:“左賢王既說議和,不妨直言,不必繞彎子。”
兩人分坐高台兩側,案上隻擺一壺酒、兩隻杯。
氣氛看似平靜,實則一觸即發。
左賢王端起酒杯,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殺機暗湧。他看著眼前小少年稚嫩未脫的臉龐,心中隻剩一個念頭:隻要這杯酒一摔,埋伏儘出,楚昭當場斃命,大靖軍就又像從前一樣,再無現在的優勢!
“小侯爺年紀輕輕,便能訓練士兵,連敗我北狄大軍,本事了得。”左賢王假意敬酒,語氣帶著幾分虛偽讚歎,“隻可惜,年紀輕輕,鋒芒太露,未必是好事。”
楚昭抬眸,目光清澈,卻似洞穿一切:“左賢王想說什麼?”
“本王隻想告訴你——”左賢王嘴角勾起一抹猙獰,“戰場之上,不是你一個黃口小兒,隻靠小聰明,便能活下來的!”
話音落下,他不再掩飾,猛地將手中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瓷杯碎裂之聲,刺耳驚心。
“殺!!”
埋伏在四周的刀斧手瞬間暴起,嘶吼著從草叢、密林之中衝出,寒光閃爍,直撲高台之上的楚昭!
“小侯爺小心!”
蔣雄、長樂等人瞬間拔刀,護在楚昭身前,神色劇變。
左賢王仰天大笑,狀若瘋狂:“楚昭!你中計了!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看著被團團圍住的楚昭,彷彿已經看到了小少年橫死當場的結局。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楚昭依舊端坐原地,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輕輕抬手,打出一道清脆的響指。
“啪。”
一聲輕響,落在喧囂之中,卻如同定音之鼓。
一刻,變故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