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救治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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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之中,炭火微溫,通風陰涼。
楚昭命人將所有陶甕、瓷瓶、刀具儘數沸水蒸煮半個時辰,徹底去毒潔淨,再用乾淨麻布反覆擦乾。
蕭衡硯守在門外,心焦如焚,卻半點不敢打擾。
老禦醫帶著幾個親兵在外遠遠的候著,一個個滿臉狐疑——饅頭、麩皮、酒,哪一樣是治重傷高熱的藥?
楚昭取過新鮮饅頭,掰成小塊,均勻鋪在乾淨陶盤裡,隻留薄薄一層。
他要的,是空氣中天然的青黴菌。
“從此刻起,這個帳篷封閉,隻留一條小縫通風,不許任何人進出,不許亂碰器物。”
楚昭沉聲吩咐,“三日之後,我再過來。”
親兵雖不解,仍一一照辦。
接下來兩日,靖王狀況越發凶險。
高熱燒得他囈語不斷,雖有酒精擦拭,胸口傷口依然潰爛越發嚴重,膿水滲得滿床都是,氣息已是時斷時續。
蕭衡硯守在床前,眼睛通紅,幾乎撐不住。
到第三日清晨。
楚昭用酒精消毒好自己,走進放著饅頭的帳篷。
陶盤之中,饅頭表麵已經覆上了一層淡淡的青綠色黴毛,正是他要的青黴菌落。
“成了。”
他深吸一口氣,取過乾淨麻布,小心翼翼將黴斑輕輕刮下,投入涼好的白開水中攪勻,再加入少量酒精,靜置片刻。
隨後用多層麻布反覆過濾,除去殘渣,隻留下略帶渾濁的清液,他拿起早就準備好已經高溫蒸煮滅菌過的小瓷瓶,分裝成七小瓶。
老軍醫湊上來看:“楚小侯爺,這就是藥?”
“是。”楚昭點頭,“這藥液,能殺儘瘡口內的毒腐之氣,退高熱,活人命。”
他不敢解釋什麼是細菌、什麼是抗生素,隻以“腐毒”一言蔽之。
楚昭親自端著藥碗,來到靖王榻前。
蕭衡硯猛地抬頭,聲音發顫:“真的……能救三皇兄?”
“現在隻能試一試,這是最後的希望。”
楚昭也不敢說能不能成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先把靖王兩邊手腕內側都消毒,然後跟守在靖王身邊的禦醫要了一根銀針,火燒一下,輕輕沾一下青黴素液體,在手腕內側都輕劃一下。
“現在先等一盞茶功夫看看。”
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時間到了,楚昭仔細觀察靖王手腕劃過的皮膚,毫無紅腫現象。
楚昭不放心,這次用銀針多沾了一點青黴素液體,在手腕內側也劃深一些。
眾人屏住呼吸看著他的動作,不敢發出聲音。
終於又一盞茶時間過去了,皮膚還是冇有紅腫,楚昭激動的低聲說:“成了。”
他先命人用溫水小心洗淨靖王傷口的膿血,再取乾淨白棉布,浸透那瓶青黴液,輕輕敷在潰爛創口上,餘下半瓶,用消毒過的湯匙緩緩喂入靖王喉中。
動作輕柔,卻異常穩定。
一旁眾人屏息凝神,連呼吸越發都不敢重。
當夜。
靖王依舊昏迷,高熱卻奇異地開始退了。原本滾燙的額頭,漸漸微涼;
原本急促粗重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原本不斷外滲的膿血,竟慢慢收住,不再腐臭刺鼻。
五更天時,守在榻前的蕭衡硯猛地一震。
他伸手一摸靖王額頭,瞬間眼眶發紅。
“退了……燒退了!”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帶著絕處逢生的狂喜。
兩個老禦醫都上前診脈,半晌,聲音激動的發抖:
“殿下!脈象穩了!穩住了!殿下有救了!”
帳內眾人又驚又喜,如同做夢。
蕭衡硯猛地看向楚昭,眼中是不容置疑的震撼與信服。
眼前這個人,用饅頭髮黴之液,硬生生從鬼門關拉回了靖王。
“楚昭……”
他聲音哽咽,一句話說不完整。
楚昭望著床上麵色漸漸恢複血色的靖王,輕輕籲出一口氣,:“還有六天的藥,用完,靖王殿下就應該冇事了。”
他知道,這一關,他們總算熬過來了。
窗外,北疆的第一縷晨光刺破黑夜。
靖王高熱漸退,傷口不再潰爛發黑,氣息也平穩綿長。
第二日午後,靖王的體溫終於徹底恢複正常,冇再繼續發熱。
楚昭先讓照顧靖王的親兵餵了還在昏迷的靖王半碗牛乳,一柱香後,楚昭又一次把一塊新的浸透青黴素液的乾淨棉布,敷在靖王消完毒的傷口上,剩下的半瓶小心喂他嘴裡。
蕭衡硯見靖王傷勢再好轉,終於稍放下點擔憂的心。
看著楚昭忙完後,在親兵端過來的水盆中仔細洗手,他拿過親兵準備好搭在胳膊上的麵巾,等楚昭洗完,親自遞給他。
楚昭擦乾淨手,把麵巾扔進水盆,等親兵出去後,兩人走到靖王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五殿下,靖王殿下是怎麼受的傷?查過了嗎?”楚昭拿起案幾上的茶壺,給蕭衡硯倒了一杯茶,然後又給自己一邊倒茶一邊問。
隨著靖王傷勢的好轉,蕭衡硯混亂害怕的心也終於開始慢慢安穩下來,他終於可以冷靜的回憶當時的情況:
“那天,我帶著親兵去兵田那邊看莊稼秋收情況,突然有親兵去叫我,說三皇兄受了重傷。
我回來後,三皇兄已經命懸一線,我慌亂之中,不知道怎麼辦纔好,是軍師肖先生讓人把跟隨的所有親衛都看管起來,後來,肖先生說,皇兄帶親兵去巡察崗哨時,一個親兵聽到了動靜,皇兄帶人去檢視,發現小股北狄斥候,北狄斥候被都消滅了,皇兄也受了重傷。”
蕭衡硯說著,眼眶又紅了。
楚昭看看他,等他平靜下來,接著問:“發現北狄斥候的那個親兵呢?”
“聽說已經在那次戰鬥中陣亡了。”蕭衡硯也問過肖先生審問情況。
楚昭沉默著思考了一會兒,說:“我想先見見肖先生,瞭解一下審問情況。”
蕭衡硯立馬站起來,看著眼前比他低半天的楚昭,絲毫不把他當小孩子:“楚昭,我馬上帶你去,肖先生這幾天一直在審問那些親兵,和知道三皇兄那天巡察路線的人。”
說著,他上前一步,語氣堅定,“北疆之事,朝中陰謀,我全都聽你的。
你說查,我們便查;你說戰,我們便戰。”
楚昭點頭,眼中冷光乍現:
“此次遇伏,絕非意外。箭矢淬毒、路線精準,必是軍中出了內鬼,且與北狄勾結。”
蕭衡硯神色一冷,聲音狠厲,開口道:
“內鬼要查,而且要連根拔起,敢害我三皇兄,查到是誰,我定讓他生不如死!”
楚昭等他說完,接過話,聲音冷靜清晰:
“我這兩天已經瞭解到,伏擊之地是靖王殿下日常巡查的偏道,除了親衛,隻有幾位統軍將領與軍中文書知曉行程。
箭上劇毒特殊,大靖罕見,必定是北狄私運而來。
我們隻要從軍械、藥方、行蹤知情人三條線一起查,內鬼藏得再深,也必露馬腳。”
蕭衡硯看著楚昭,眼裡滿是震驚。
楚昭剛到北疆冇幾天,一邊怎麼救治三皇兄,一邊竟還已把關鍵脈絡查得一清二楚。
“好!”他當即拍板,
“從今日起,軍中查案之事,全權交由你我主持,為你撐腰。
誰敢不服,先過我這關!”
大帳之內,兩人心意達成共識,靖王傷情已經穩定好轉,楚昭和蕭衡硯也開始忙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