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楚薇大婚與鄉試開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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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京城,滿京城都浸在微涼的風裡。忠勇侯府硃紅大門前,鎏金的“楚”字燈籠從簷角垂落,映著滿地鋪陳的猩紅氈毯,連空氣裡都飄著蜜餞與熏香的甜膩氣息——今日是楚薇與四皇子賢王大婚的正日。
楚昭立在正廳廊下,一身淡紫錦袍,腰間繫著暗紋玉帶,看著姐姐安寧郡主楚薇被侍女們簇擁著走出內室。他今年剛滿十歲,身形尚顯單薄,卻脊背挺直,眉眼間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楚薇頭戴九翬四鳳冠,珠翠環繞,一身大紅繡金線的翟衣曳地,襯得那張素來溫婉的臉多了幾分端莊威儀。
“昭弟。”楚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伸手輕輕撫過他的發頂,“往後在府裡,萬事當心。賢王雖與我們同心,但你要小心,做事你切不可太過冒進,侯府以後還要你護著。”
“姐姐放心。”楚昭抬眼,目光清澈卻篤定,“去年院試我已拿了案首,如今鄉試在即,隻要我能再進一步,忠勇侯府將來在朝堂的根基便更穩。賢王是良人,有我在,無人能欺你半分。”
他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禮樂齊鳴的聲響——賢王的儀仗已到了巷口。一身玄色親王蟒袍的四皇子翻身下馬,親自走到侯府門前,對著老夫人和蘇婉娘躬身行禮,禮數週全得挑不出半分錯處。楚昭背起姐姐,送上描金繡鳳的喜轎,轎簾落下的瞬間,他分明看見賢王回頭望了自己一眼,那眼神裡有感激,更有幾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這場婚事,從最初的溫庭勳求娶被拒,到賢王求娶、皇帝賜婚,每一步都浸著楚昭的算計。如今楚薇嫁入王府,楚昭也覺得終於為殉國的忠烈公,又完成了一件護著他家人的心願。
喜轎遠去,侯府的喧囂漸漸淡去。楚昭轉身回了書房,案上攤開的《論語集註》還夾著書簽,旁邊是一疊鄉試的考綱——三日後,便是大靖三年一度的鄉試,而他,年僅十歲的忠勇侯府小侯爺,去年剛以院試案首的身份躋身秀才之列,如今又要踏入鄉試考場。
訊息早在半個月前就傳遍了京城。十歲的案首侯爺要考鄉試,有人讚他天縱奇才,說他“幼而能文,必成大器”;也有王縉之一黨暗中散佈流言,說他“幼而炫名,意在乾政”,甚至暗中提醒考官,想讓他在考場上出醜。楚昭卻渾不在意,每日依舊按部就班地跟景和帝派來的人讀書、處理侯府外麵的庶務,偶爾還會去國子監旁聽博士講學,那份從容,讓不少暗中觀察的人都暗自心驚。
鄉試開考那日,天剛矇矇亮,貢院外就已擠滿了人。青衫士子們揹著考籃,神色或緊張或興奮,而楚昭的出現,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他穿著一身素色儒衫,由蘇婉娘和秦廂帶著護衛護送著走來,十歲的身形在一眾成年士子中顯得格外惹眼,卻不見半分怯意。
“那就是忠勇侯府的小侯爺?去年院試的案首?”
“聽說他五歲就能作詩,七歲通讀經史,如今要考鄉試,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本事。”
“哼,不過是侯府造勢罷了,真要進了考場,怕是連題目都答不全。”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楚昭卻恍若未聞,在蘇婉娘擔心的目光中,隻是按著規矩遞上戶籍文書與應試憑證。負責覈驗的考官是翰林院編修張大人,見了他的年齡與“院試案首”的履曆,也忍不住愣了愣,隨即恭敬地躬身行禮:“楚侯爺請。”
貢院的號房狹小逼仄,楚昭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看著案上的筆墨紙硯,深吸了一口氣。他靈魂裡是活了大半輩子的商人,卻要以十歲的身軀,在這科舉考場上搏一個出身。這不僅是為了證明自己,更是為了楚家,為了能在朝堂上擁有更重的話語權,為了能護住姐姐,護住這滿門忠烈的侯府。
第一場考的是經義,題目出自《論語》“為政以德”。楚昭提筆蘸墨,冇有絲毫猶豫。他冇有堆砌辭藻,而是結合這兩年跟景和帝派來的官員教導和自己的所見所聞,將“德政”與“治民”的道理娓娓道來,字裡行間既有少年人的銳氣,又有曆經世事的通透。
窗外的日影漸漸西斜,當楚昭放下筆時,號房外已傳來了收卷的鑼聲。他看著卷麵上工整的字跡,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這一世的出身,他已經贏在了起跑線上。而貢院之外,王縉之的眼線正盯著他的號房,一場針對他的陰謀,纔剛剛拉開序幕。
鄉試三場考罷,貢院的號房終於重開。楚昭走出考場時,日頭已過中天,秋日的風拂過他的臉頰,卻吹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息。
暗衛悄無聲息地跟上,低聲道:“侯爺,王縉之的人這幾天頻頻出冇在學子家人喜歡聚會的茶樓酒館散佈謠言。”
楚昭腳步未停,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一枚從考場帶出的炭筆,眼底掠過一絲冷光:“意料之中。他不會讓我順順利利地考完。”
果然,接下來幾日,京城的流言像野草般瘋長。有人說楚昭的經義文章“幼嫩淺薄,不堪入目”,有人說他在考場上“抓耳撓腮,半天寫不出一個字”,更有王縉之的黨羽在酒肆茶樓裡散佈,說去年的院試案首本就是楚家花錢買的,如果鄉試落榜,纔是“原形畢露”。
楚昭卻依舊按部就班地過著日子,每日清晨去國子監聽博士講《春秋》,午後自己在書房學習,陳景曜和賢王怕他焦慮,有空就來陪他一起。
放榜那日,貢院外擠得水泄不通。青衫士子們翹首以盼,有人喜極而泣,有人捶胸頓足,而當楚昭的名字出現在副榜末尾時,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十歲案首竟隻中了副榜?看來之前的傳言是真的!”
“我就說他是靠家世造勢,如今露餡了吧!”
“傳言果然不假,不是空穴來風……”
王縉之站在不遠處的茶樓上,看著樓下的混亂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他端起茶杯,剛要抿上一口,卻見一隊禦林軍簇擁著一名內侍快步走來,高聲宣道:“陛下有旨,命主考官李大人即刻帶楚昭的試捲入宮,朕要親自禦覽!”
王縉之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茶漬濺濕了他的官袍,他卻渾然不覺,隻怔怔地看著那隊禦林軍遠去的方向,臉色瞬間變得黑沉。
禦書房內,景和帝逐字逐句地讀完楚昭的文章,指尖在“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一句上反覆摩挲,良久才長歎一聲:“十歲便能有如此見解,我大靖竟有如此奇才!李大人,你說這篇文章隻配在副榜?”
李大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將王縉之如何派人脅迫他、如何收買他的經過和盤托出,還呈上了王縉之親筆寫的字條。
景和帝龍顏大怒,當即下令將王縉之停職反省,同時下旨,將楚昭的試卷列為鄉試第一,欽點為解元。
當“楚昭高中解元”的訊息傳遍京城時,整個朝堂都為之震動。十歲的解元,不僅是大靖開國以來的第一人,更是狠狠打了王縉之一黨的臉。楚昭站在侯府門前,看著前來道賀的官員絡繹不絕,眼底卻冇有半分得意。
他知道,這隻是棋局的又一步。王縉之隻是暫時倒下,但他的黨羽仍在,他不會倒下多久;他雖高中解元,但朝堂的針對他的風浪,纔剛剛開始。而遠在賢王府的楚薇,得知弟弟高中的訊息後,也終於放下了懸了許久的心,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侯府的熱鬨正在繼續,長樂突然臉色焦急的把楚昭叫回外書房,遞給他一個信鴿送來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