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城外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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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三天就是楚蓉的及笄禮,楚蓉自從獲封淳安郡主後,依然冇有打消她想當女將軍的念頭,所以,楚昭給她設計了一套帶機關的兵器釵,準備了金銀寶石在南城外百工坊廠裡自己一點一點打造出來。
他在那裡給自己弄了個專用的工作間,專門為家人打製一些專屬的精巧物品。
馬車在回府的路上,楚昭坐在馬車裡,坐在玻璃窗下看書,裝著兵器釵的錦盒就放在他旁邊的座位上。
侯府馬車都是他經過改良的,外表是烏木或者紅木,裡邊鑲了一層銅皮,銅皮外邊又貼上一層錦緞。
玻璃窗也是他自己在田莊裡建了個小窯,把燒製的玻璃剛出爐時,用提前準備好的冷水快速澆淋,做了簡易的鋼化處理,隻是做出來的成品不太多,剛好夠侯府幾輛馬車用。製作玻璃工藝也不精,做出來的都是一尺見方的小塊,雖然做了脫色處理,還是發出淡淡的綠色。車身每麵都有並排兩個可以開合的小窗戶,每個窗戶都是貼在一起的三塊鋼化玻璃,窗框也是銅製的,雖然透光會差些,但是主打安全。
改裝後加了減震裝置的車裡墊著厚厚的棉墊,楚昭覺得雖然速度跟現代汽車不能比,但是舒適性還是這個時代的馬車隻能仰望的。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正一點點往官道上壓。楚昭合上書,靠在鋪著厚棉墊的車廂裡,憋了半天的長樂看楚昭終於不看書了,立馬開始滔滔不絕,誇讚楚昭做出來的那套帶機關的兵器釵,語氣裡的羨慕都掩藏不住,他不是喜歡女孩子的釵環,他是喜歡那些按到機關後,露出來的暗器。
楚昭受不了他的聒噪,想打開窗戶透透氣,指尖剛觸到那片淡綠的玻璃窗,就聽見前方傳來一聲尖銳的馬蹄驟響——不是隨行護衛的節奏,是帶著殺意的急刹。
“咻——”
一支淬了藍汪汪毒液的弩箭射向馬車玻璃,玻璃“篤”的一聲,出現一個細小的白點。
為首的刺客從路邊草叢裡翻出,短刀劈向車窗時,隨行的四個護衛已經默契地分出兩人纏住另外兩名刺客,剩下兩人則舉盾護住車轅上充當車伕的侍衛。“當”的一聲脆響,尺見方的鋼化玻璃隻一層裂了幾條細縫,那把精鋼短刀卻彈飛出去,震得刺客虎口發麻。
“這是什麼鬼東西?”刺客嘶聲罵道,又摸出飛蝗石砸向車窗。銅製窗框“鐺鐺”作響,玻璃雖晃得厲害,卻始終冇碎——馬車裡那層銅皮襯底,成了最安全的保護。
楚昭攥緊袖中袖箭,剛要揚聲吩咐,身側的長樂突然動了。原本正低頭撿茶盞的小廝,指尖一彈,一枚銀質髮簪如流星般射向刺客手腕——那力道又準又狠,竟直接釘穿了刺客握刀的手。
刺客吃痛,短刀“噹啷”落地。侍衛們抓住空隙,長刀直逼刺客咽喉,逼得他連連後退。另兩名刺客見勢不妙,想轉身逃竄,卻被長樂從車廂裡擲出的茶盞砸中膝蓋——那茶盞是楚昭特意買的薄胎瓷,此刻竟成了暗器。
“駕!往驛站衝!”楚昭揚聲吩咐,指尖按向車廂內側的暗釦,車底彈出尖刺,逼退了試圖攀上車頂的刺客。
馬車在顛簸的官道上飛馳,加裝的減震裝置讓車廂裡冇什麼晃動。長樂已經重新蹲下身,低頭擦著濺在茶盤上的茶水,彷彿剛纔擲出髮簪和茶盞的人不是他。侍衛們則在車外策馬緊隨,刀刃上的血跡在暮色裡泛著冷光。
直到馬車拐進驛站的拱門,楚昭才鬆了口氣。他看著長樂垂著眼簾又恢複平時吊啷噹的模樣,指尖輕輕敲了敲銅製窗框:“剛纔的髮簪,力道夠準。”
長樂收拾剩餘茶盞的指尖一頓,假裝謙虛道:“公子過獎,隻是隨手罷了。”
車外的護衛隊長掀開車簾,抱拳道:“小侯爺,刺客身手利落,出手狠辣,不顧防守,一心進攻,不像山匪,像是受過訓練的死士。”
楚昭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指尖摩挲著那道裂紋的玻璃窗——這一場刺殺,怕是景和帝那邊,又有新的風波了。
楚昭的馬車駛入侯府朱門時,府裡的下人早已提著燈籠候在門外。
車簾掀開,率先落地的是長樂,隨即才扶著楚昭走下馬車。車廂上那道裂了細紋的玻璃窗,在燈火下格外紮眼——那是方纔刺客一刀劈下的痕跡。
隨行的護衛們卸了兵刃,臉上仍帶著搏殺後的肅殺。這些從邊軍退下來的漢子,個個身經百戰,卻在回府後齊齊單膝跪地,沉聲道:“屬下護衛不力,讓公子身陷險境,請公子責罰。”
楚昭擺了擺手,聲音平靜:“刺客是衝著我來的,與你們無關。都下去休整,今夜加強府裡防衛。”
他抬眼看向一旁垂著眼、又變回普通小廝模樣的長樂,吩咐道:“長樂,你即刻進宮,麵見陛下。”
長樂垂首:“奴才遵令。”
“隻說三件事。”楚昭指尖輕叩著廊下的硃紅立柱,一字一句清晰,“一,我在城外官道遇刺,有驚無險,安然回府,但對外要說我深受重傷;二,刺客身手利落,非山匪流寇,像是死士;三,是玻璃車窗替我擋下致命一擊,我無礙,不必掛心。”
長樂眼底微不可察地一動,躬身應道:“奴才記清楚了。”
他轉身便走,方纔小廝的溫順儘數斂去,步履輕捷如影,不過半柱香功夫,已悄無聲息地入了宮。
禦書房內燭火長明。
景和帝正伏案看著奏摺,最上頭的,正是楚昭前些日子呈上來的,玻璃工坊之工藝技術。
“陛下,長樂求見。”王順低聲通傳。
景和帝眉峰微挑:“讓他進來。”
長樂一入禦書房,當即單膝跪地,冇有半句多餘寒暄,直接將楚昭的話一字不差、沉穩稟報。
最後一句落下,禦書房內驟然一靜。
下一刻,景和帝猛地抬手,將手邊的硯台重重砸在地上!
硯台碎裂,墨汁濺灑,帝王龍顏震怒,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城外對朕的小侯爺下手!”
“王順,派人叫京兆府尹李政純,禦林軍統領周正,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趙城馬上進宮……”景和帝指節攥得發白,眼底翻湧著戾氣,“我倒要好好查查,誰長了熊心豹子膽,敢對朕的忠勇侯動殺心!”大太監王順立馬領命快步出去。
長樂垂首不語,京城這次又要一場腥風血雨了,景和帝這不是尋常的護短,是動了國本的震怒。
楚昭於景和帝,從來不是一個普通宗室子弟。
他是能改鹽法、通商路、造新器、穩民心的人,是能讓大靖擺脫世家鉗製、走向強盛的關鍵。
楚昭在,大靖的國運便有奔頭;楚昭若有閃失,便是斷了帝王半生籌謀,亂了天下大勢。
“傳朕密令。”景和帝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沉如金石,“一,朕會命人佈署全力追查刺客背後勢力,一查到底,絕不姑息;二,即刻朕會加派三倍暗衛,隱護侯府上下,楚昭但有分毫差池,所有人提頭來見;三,告訴楚昭,安心在府,萬事有朕,不必有半分顧忌。”
“奴才遵旨。”長樂叩首。
景和帝望著他,又添了一句,語氣裡是藏不住的關心:“回去告訴楚昭,朕隻要他平安。天大的事,有朕頂著。”
“是。”
長樂退出禦書房時,夜已深沉。
他一路疾行回侯府,踏入內院時,又恢複了那副溫順小廝的模樣,垂手立在楚昭麵前,低聲覆命:“小侯爺,陛下已然知曉。龍顏大怒,已下密令徹查刺客背後勢力,絕不姑息,加派三倍暗衛護候府,還讓公子安心,萬事有陛下撐著。”
楚昭正坐在燈下,看書,聞言淡淡一笑。
他早就知道,景和帝絕不會讓他輕易折在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