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放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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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院散考那日,京城恰落了場微雨,洗去了連日的燥熱,青石街道潤得發亮,帶著淡淡的桂香與泥土氣。
考生們三三兩兩從朱漆大門走出,或垂頭喪氣步履沉沉,或喜形於色高聲議論,或拉著同窗對校答案,個個麵帶倦容,楚昭一身月白雲錦儒衫也變得褶皺,還好卻依舊身姿挺拔,步履從容,隻是略微疲憊,他身量還小,晚上休息時,雖然身下冇鋪蓋顯得很硬,但是腿能伸直,勉強還算睡的不錯。又常年練武,身體比隻讀書不怎麼運動的書生們好得多。
秦廂和長樂早撐著油紙傘等在街口,見著楚昭,忙快步迎上前,將傘穩穩遮在他頭頂,聲音裡藏著急切卻不敢高聲:“小侯爺,可算出來了,身子可有不舒服?”
楚昭站在秦廂打著的雨傘下,抬手把提籃遞給長樂,語氣淡然:“還好,一切順利。”
他覺得,三場考下來,每道題都字字斟酌,把分寸拿捏得正好,既合科舉章法,又**到見地,便是主考挑剔,也挑不出大錯。
秦廂和長樂懸著的心頓時落了大半,忙扶著楚昭上了侯府馬車,車廂裡早備好了溫熱的薑湯與乾淨衣衫,一路迅速回府,府中上下早已翹首以盼,蘇婉娘更是親自等在垂花門前,見著楚昭歸來,快步迎上:“昭兒,可算回來了!身體有不舒服嗎?先讓府醫給你把把脈。”
楚昭看著蘇婉娘關切的模樣,笑著迴應,隻說些貢院中的瑣碎小事,哄得蘇婉娘眉開眼笑,進到壽安堂,又受到了以老夫人為首的熱烈的關心,直到府醫把了脈,確定他無事,隻是略有疲勞,吃完飯洗個澡休息一下就好了,眾人這才放心。
貢院偏廳的長案上,堆著如山的考卷,考官們分卷批閱,先篩去文理不通、字跡潦草者,再從合格者中擇優選拔,層層篩選,三天後,終於開始最後的排名。
這日,主考官周文淵正端坐案前,翻閱著最後一批優等考卷,初時還麵色平和,翻到一卷時,卻忽然眼神微頓,視線撫過卷麵工整雋秀的館閣體,越看越是動容,待到翻至策論《論江南漕運之弊與紓解之法》,更是忍不住輕叩桌案,讚了聲:“好!好一篇經世之文!”
旁側的府學教授聞聲湊上前來,初時還帶著幾分隨意,待細細讀過後,眼中滿是驚歎:“此文立論精準,切中漕運癥結,解法更是切實可行,非死讀聖賢書者能寫,觀其筆力,雖娟秀卻骨力尚弱,竟是個少年才俊?”
主考官點點頭,一眾考官圍過來,眾人細細品讀研究後,都無異議,周文淵抬手用紅筆寫上“案首”兩字。
待試卷都排好名次,揭去考捲上的密封,案首捲上,赫然寫著“楚昭 忠勇侯府 年九歲”幾字時,周文淵一愣,隨即撫掌大笑:“原來竟是忠勇侯府的小侯爺!九歲孩童,能寫出這般文章,當真天縱奇才!怪不得聖上會另眼相待!”
眾考官也皆是嘖嘖稱奇,有人道:“先前見他入貢院,還隻當是陛下因忠烈公看重他,誰知竟真有這般才學,這策論便是年過三十的秀才,也未必能寫得這般透徹。”
“字字皆切實際,無半句空言,既有朝堂視野,又懂民生商道,這般見識,實屬難得!”
楚昭的名字,又是院試的第一等第一名,妥妥的秀才功名,還是院試案首!
放榜之日,天朗氣清,貢院外的照壁前早圍滿了人,青石街道被擠得水泄不通,有人踮著腳望,有人雇了眼神好的識字小廝爬上牆頭,個個翹首以盼,等著那一張紅箋榜單。
辰時一刻,差役們抬著紅漆木榜趕來,將榜單牢牢貼在照壁上,瞬間,人群湧上前,喧嚷聲此起彼伏。
“快瞧!第一等第一名,楚昭!”
“楚昭?可是忠勇侯府那九歲的小侯爺?”“可不是嘛!你看那籍貫,忠勇侯府,年歲,九歲!我的天,九歲中秀才,還是院試案首!”
一聲驚呼,引得周遭眾人嘩然,原本還擠著看榜的考生,個個轉頭去看那榜單最上方的名字,楚昭二字,旁側標著“九歲 忠勇侯府”,紅箋黑字,格外紮眼。
先前在貢院外議論楚昭“湊數”的幾個考生,此刻麵紅耳赤,訥訥無言,隻覺臉上火辣辣的疼。有寒門士子望著那名字,眼中滿是敬佩:“九歲便有這般才學,我等二十餘歲還在童生榜上掙紮,當真比不得。”
也有世家公子歎道:“忠勇侯府本就勳貴,如今出了這般一個神童,往後在京城,怕是更無人敢小覷了。”
人群中,長樂擠在最前頭,一眼便瞧見了榜首的楚昭二字,激動得人都跳起來,忙轉身往侯府跑,一邊跑一邊喊:“中了!小侯爺中了!還是院試案首!”
那聲音洪亮,穿過熙攘的人群,惹得眾人紛紛側目,羨慕不已。
訊息傳回忠勇侯府,府中上下瞬間沸騰了。
下人們奔走相告,臉上個個掛著喜色,全家人都聚在老夫人的花廳,焦急的一起等訊息,楚昭坐在老夫人下首,不停安慰她彆急。聽到長樂的喊聲,老夫人手中的茶盞險些落地,忙起身:“陳嬤嬤,外麵喊什麼?是不是昭兒中了?還是案首?”
“是是是!”陳嬤嬤還冇說完,長樂已經喘著氣,站在門外回話,“老夫人,夫人,小侯爺是院試第一等第一名,案首!十歲的秀才案首,聽說是京城開天辟地頭一份啊!”
老夫人和蘇婉娘喜極而泣,柳姨娘忙吩咐下人:“快!張燈結綵,備下酒席,告知府中上下,今日大慶!”
不多時,忠勇侯府的朱漆大門上便掛起了大紅燈籠,府內處處貼著紅箋,一派喜氣洋洋。長樂和侍衛們還抬了滿滿兩筐銅錢放在府門口,等報喜的衙役來了,好撒給圍觀的眾人。
訊息傳開,京城的勳貴世家、文官士林,紛紛派人前來道賀,送禮的車馬排滿了侯府門前的青石街道,門房忙得腳不沾地,卻依舊笑逐顏開。
楚昭此刻正被姐妹們圍著,聽著她們興奮的吵鬨,唇角微彎,並無半分驕矜。
於他而言,接下來,鄉試、會試、殿試,還有漫長的路要走,這院試案首,也有陛下把教育資源向他傾斜的原因,實在是預料之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