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門炮灰讀我心，全家殺瘋了 第73章秋闈院試

【第73章秋闈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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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京城，暑氣終於斂了三分，晨霧裹著桂香漫過貢院朱牆，青石長街上車馬駢闐，富貴公子的錦鞍駿馬與寒門士子的青布小轎交錯，人聲鼎沸卻又透著幾分肅然——院試開考，京城所有童生皆聚於此，隻為求那秀才功名。

忠勇侯府的馬車停在貢院街口，長樂率先掀簾，躬身扶出一人。

楚昭立在青石板上，一身月白暗紋雲錦儒衫，領口袖口皆鑲銀線纏枝雲紋，腰間繫著羊脂玉扣的寶藍錦帶，掛著又重新串過的沉香手串，發間束一支通透的碧玉髮簪，襯得九歲的小少年眉目清雋，身姿挺拔。雖未著侯府蟒紋朝服，卻處處透著世家貴胄的矜貴得體，與周遭大多穿青布儒衫的考生相較，一眼便覺不同。

他垂著眸，指尖輕撚袖角，那是蘇婉娘特意讓府裡繡娘裁製的窄袖款式，方便握筆，料子輕軟卻挺括，半點不縛身。從後麵馬車上下來的蘇婉娘和楚薇，在楚昭身側低聲叮囑：“昭兒，筆墨紙硯進號舍了先放好，食盒裡的食物放好彆灑了，熟食今天要都吃掉，三天兩夜仔細顧著自己，秦統領和長樂會輪班帶侍衛在貢院外守著。”

楚昭頷首，聲音清潤：“知道了母親，姐姐，回去吧。”

楚薇又給他正了正衣領，低聲迴應一句：“我和娘看著你進去就離開，彆擔心，照顧好自己。”

楚昭點點頭，邁步進了考生隊列，九歲的身形混在幾乎都已是成年的士子中，本就惹眼，再加上那一身不俗的衣飾，周遭的目光瞬間聚了過來，竊竊私語卻都壓著聲音，冇了先前的輕慢，多的是訝異與好奇。

“那是忠勇侯府的小侯爺楚昭吧？據說是聖上親自下旨允考的，竟真來考院試了，才九歲啊！”

“不愧是侯府嫡子，這氣度便與旁人不同，聽說童生就兩次都考中的案首。”

“九歲赴院試，若是中了，便是京城中最年輕的秀才了，嘖嘖……”

議論聲飄入耳中，楚昭渾不在意。靈魂裡的年歲早磨去了浮躁，於他而言，這場院試從不是爭那“年少成名”的虛名，而是將來走進朝堂堅實的基礎。

貢院門前，監考官身著緋色官袍端坐案後，旁側差役手持水火棍分列，麵色威嚴。考生按籍貫排序，依次驗身、核戶籍、領卷牌，搜身查得極嚴，髮髻、袖管、靴底皆要細細捏過，防的是夾帶小抄。

輪到楚昭時，監考官抬眼，見他年幼卻身姿端方，衣著顯貴卻無半分驕矜，眼中訝異稍縱，便拿起戶籍文書覈對，指尖劃過“忠勇侯府 楚昭 年九歲”幾字，眼露好奇的又看了他一眼，添了幾分讚許：“年少有誌，難得。”言罷落筆蓋印，遞過捲紙與木牌，“丙字百二十號，去吧。”

“謝大人。”楚昭躬身行禮，身姿標準，禮數週全，惹得監考官又多看了兩眼。

接過捲紙與號牌，跟著差役入了貢院。入目是一排排整齊的號舍，三尺寬五尺深，窄桌矮凳，牆角留一小豁口供遞茶水，雖逼仄卻乾淨。丙字百二十號在號舍巷中段，位置適中，不偏不擠，倒也合心意。

楚昭推門而入，先將捲紙小心鋪在桌上，用一對和田玉鎮紙壓牢——那是母親為他參加院試特意準備的，溫潤趁手。再將筆墨紙硯一一擺開：貢品徽墨，研之墨色濃亮不暈染；澄心堂宣紙，綿密厚實；湖筆狼毫，筆鋒挺健，皆是福伯尋遍京城文房鋪子挑的上品。

食盒打開，裡頭是他教廚娘製作的現代版掛麪，一小罐醬肉脯，一個帶把手的裝滿蜜茶銅罐，喝完蜜茶正好可以煮飯。一大塊他特意叮囑帶著的薑，他怕萬一下雨降溫會感冒了。幾塊今天吃的桂花糕，甚至備了小巧的銀碗銀筷，處處透著母親和姐姐的細緻。他簡單歸置，將食盒推至角落，便坐定靜等發題，指尖輕叩桌麵，神色淡然。

不多時，差役提著硃砂題牌沿街走過，府試題目昭告天下：四書義三道，經義一道，策論題一道，皆是常規題型，卻最考真才實學。四書義取《論語》“政者，正也”、《孟子》“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大學》“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經義取《禮記》選段；策論題則切江南民生——“論江南漕運之弊與紓解之法”。

周遭頓時響起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有人蹙眉深思，有人奮筆疾書，也有考生對著題目抓耳撓腮，墨汁滴在捲紙上，急得額頭冒汗。

楚昭凝眸看題片刻，唇角微彎。

三道四書義皆是儒家核心，易寫卻難出彩，千篇一律的朱程註解入不了考官法眼；而漕運一題，恰是他這一年來，因為陳尚書的事，開始關心漕運，於是翻看侯府舊檔、遍詢江南漕商、甚至讓帶著長樂去漕運碼頭暗訪打探過後，細細琢磨過癥結，早有腹稿。

他提起狼毫，蘸飽徽墨，筆尖落在澄心堂宣紙上，館閣體工整雋秀，一筆一劃皆有章法，骨力藏於圓潤，半點不見孩童稚嫩——這是他穿越過來這幾年苦練的成果，科舉取士，字跡是第一關，縱有滿腹才學，字醜也難入眼，他豈會不用功練字。

寫四書經義時，他先依朱程理學正統註解立骨，字字句句合聖賢之道，不偏不倚，卻在收尾處稍作延伸，藏了幾分獨到見地。寫“政者，正也”，便提“官正則吏清，吏清則民安，民安則商興，商興則國裕”，將治政與民生商道輕融，不逾矩卻跳出純談義理的窠臼；寫“天時地利人和”，便以侯府田莊試種紅菜頭、改良水車增產的實例佐證，以農桑實據映義理，讓文章多了幾分實在。

經義一題，他引經據典，旁征博引，字句凝練，考據精準，半點不見疏漏。

待寫到策論題“論江南漕運之弊與紓解之法”，楚昭更是得心應手。他先一針見血點出江南漕運三大癥結：因河道清淤不利，淤塞致行船遲緩，漕丁層層盤剝致貨物損耗大，官倉貪墨致漕糧虧空。再一一給出紓解之法，皆切中要害：河道淤塞令沿岸州縣分段疏浚，以工代賑，既疏河道又安流民；漕丁盤剝則設漕運巡檢司，直屬佈政使，嚴查中間剋扣，定漕糧損耗定數；官倉貪墨則設督察機關，每半年派異省督察機關互相查驗，擇江南良善糧商參與倉儲，按利取酬，相互監督。

整篇策論字字句句皆切實際，無半句空言，既有世家子弟的朝堂視野，又有他獨有的商道思維，更兼顧民生，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筆尖不停，沙沙聲在窄小的號舍裡輕響，窗外日頭漸移，從晨霧到晌午，從午後到黃昏，楚昭未曾停筆，亦未曾焦躁，偶有倦意，便抿一口蜜茶，捏一塊桂花糕，稍作歇息便又提筆。

貢院之中，眾生百態，唯有這丙字百二十號的小少年，端坐桌前，揮毫潑墨，九歲孩童，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才學，在這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科舉考場，靜靜綻放著屬於忠勇侯府小侯爺的鋒芒。

夜色漸濃，貢院之中點起油燈，昏黃的光暈映著楚昭的側臉，他筆下的字跡依舊工整，筆下的文思依舊泉湧，這場院試，於他而言，不過是在這個時代邁出的，其中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