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門炮灰讀我心，全家殺瘋了 第七十章獻器安龍顏

禦書房內，紫檀木禦案上的明黃卷宗被推至一側，景和帝指節抵著案沿，沉冷的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小小身影，滿室皆是帝王盛怒的低氣壓。大太監王順站在景和帝身後，坐在下首的太子和垂首立在角落的伺候的小太監，連呼吸都壓到極輕，生怕觸了龍鱗。

楚昭身著玄色織金小侯爺服，孤零零跪在冰涼的金磚地上，烏髮束著羊脂玉冠，脊背挺得筆直，卻因年紀尚小，身形看著格外單薄，一直掛在腰上的沉香手串一頭滑落在金磚上，“嗒”的一聲，讓滿室的人心臟瞬間緊縮。

他一個剛滿九歲的黃口小兒，竟逼得四皇子蕭衡濯對天立誓，此生隻娶安寧郡主一人為正妃，四十無子方可納側室姬妾。

“楚昭，”景和帝的聲音冷得像冰，字字砸在地上，“忠勇侯府的規矩，就是教你這般以下犯上，逼朕的皇子立誓？你仗著侯府功蔭，真當朕不敢治你的罪？”

聞訊趕來的蕭衡濯就站在禦案一側，見狀連忙躬身求情：“父皇，此事與楚昭無關，是兒臣自願——”

“你閉嘴！”景和帝厲聲喝止，目光依舊鎖著楚昭，“朕問的是他！”

楚昭微微叩首，聲音清亮卻恭謹，無半分慌亂，反倒帶著實打實的懇切：“臣楚昭，叩請陛下降罪。臣年幼失度，行事冒失，越了君臣分寸，萬死難辭其咎。”

他先認重罪，不辯不駁，倒讓景和帝的怒火稍滯。帝王眉峰皺得更緊：“既知罪，便說清楚，為何要逼衡濯立誓？”

“臣不敢逼四殿下。”楚昭埋著頭，小手悄悄攥緊了衣擺，那模樣瞧著竟有幾分孤苦的委屈，“忠勇侯府隻剩臣與一門老弱婦孺，先父戰死沙場，臣是府中唯一的男丁，護著姐姐，是臣此生本分。四殿下心悅姐姐，微臣打心底裡歡喜，可姐姐無父兄撐腰，日後入了皇子府，若有旁的姬妾相爭，受了委屈連個撐腰的人都沒有。”

他頓了頓，童聲裡裹著幾分孩童的純粹，又帶著幾分執拗：“微臣笨，隻知男子漢諾出必行。四殿下是陛下教出來的皇子，重諾本是君子品性，臣一時心急，隻想讓殿下給姐姐一個實打實的安心，竟忘了君臣規矩，用了小兒家的法子，越了界。求陛下恕罪！”

這番話，字字皆是實情。忠勇侯府滿門忠烈，忠勇侯府一門沒有成年男丁撐腰，孤苦伶仃，他護姐心切，雖逾矩卻合情，反倒讓景和帝心頭的火氣消了幾分。

蕭衡濯見狀，再度躬身，語氣懇切又堅定：“父皇，楚昭所言句句屬實，他隻是心疼姐姐，並無半分逼迫之意。兒臣心悅安寧郡主已久，本就願此生唯她一人，立誓全是兒臣心甘情願，與楚昭無幹，求父皇不要遷怒於他。”

景和帝瞥了眼自己的傻四兒子，見他眼底情意真切，不似作偽，又看了看地上孤單薄弱的楚昭，臉色終究緩了些許，卻依舊沉聲道：“即便護姐心切，也不該擅自主張，讓皇家皇子私下立誓！皇家體統，君臣分寸，豈是你一個黃口小兒能肆意逾越的？”

楚昭聽得這話，便知皇帝怒火已去七八分，當即趁熱打鐵，小手從袖中取出兩卷折得整整齊齊的宣紙，小心翼翼地舉過頭頂，稚嫩的聲音滿是恭敬：“微臣知自己闖了禍，這些日子日夜琢磨，總想為陛下、為大靖做些什麼來贖過。這兩捲圖紙，是微臣熬了幾夜琢磨出來的東西，今日獻給陛下，權當賠罪之禮，求陛下收下。”

旁側的大太監王順連忙上前，躬身接過圖紙，輕手輕腳呈到景和帝麵前。

景和帝本帶著幾分不耐，可當他展開第一捲圖紙，看清上麵的內容時，瞳孔驟然一縮，冷沉的臉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震驚。圖紙上，鹽場提純的改良裝置線條清晰，標註詳盡，竟是用海鹽製精鹽之法——以前都是井鹽製精鹽，這海鹽出鹽率能再增三成，還能省去一半人工，鹽場損耗直降！

鹽利，乃是大靖國庫的重中之重！這改良之法若推行，國庫每年的鹽利，怕是能翻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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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帝猛地擡頭，看向丹陛之下那個小小的身影，眼中的怒火早已煙消雲散，隻剩難以置信。他又連忙展開第二捲圖紙，改良耬車的圖樣躍然紙上，與民間所用截然不同，能三行同播，精準控種，註解裡寫得明明白白：用此耬車，種麥省半力，出苗率增數成，百姓收成少說能好三成！

民以食為天，農事改良，乃是安邦定國的根本！

兩捲圖紙，一卷增國庫，一卷安民生，皆是實打實的國之重寶！景和帝捏著圖紙的手指微微顫抖，看向楚昭的目光徹底變了！

殿內落針可聞，楚昭依舊跪伏在地，彷彿未察覺帝王的目光變化，依舊用軟糯的童聲補道：“微臣知道，私下讓四殿下立誓，失了皇家體統。微臣想著，小兒間的約定，終究不如陛下的聖旨管用。求陛下下一道聖諭，定安寧郡主為四殿下正妃，日後皇子府，以正妃為尊，無陛下旨意，不得隨意納側妃、姬妾。這般既合皇家體統，又能讓天下人知道，我大靖重情守禮，四殿下是有情有義之人，陛下教子有方。”

這話，正給了景和帝台階，楚昭主動讓皇帝下旨定規，將私下立誓歸為皇家明定禮製，既給足了皇家顏麵，又把所有掌控權盡數交回帝王手中，這般知進退、懂分寸的心思，哪裡像個九歲的孩子？

景和帝捋著頜下的龍鬚，沉吟片刻，先前的盛怒早已化作滿心欣賞，一聲笑罵打破了殿內的沉寂：“你這個小滑頭！倒會打主意，用兩捲圖紙，就想把朕的火氣全消了？”

楚昭聞言，立刻重重叩首，聲音帶著幾分雀躍的怯意：“微臣不敢算計陛下，隻想真心想為陛下做事，想贖自己的過錯。求陛下饒了臣這一次，臣以後再也不敢冒失了，日後再琢磨出好東西，定然第一時間獻給陛下！”

“罷了罷了。”景和帝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無奈，卻又藏著難掩的喜愛，“看在你護姐心切，又念及忠勇侯府的功績，更獻了這般國之重寶的份上，朕便饒了你這一次。隻是下次再敢如此逾越分寸，朕定不輕饒！”

“臣謝陛下隆恩！”楚昭立刻高聲謝恩，小小的身子磕在金磚地上，乖順至極。

景和帝轉頭看向蕭衡濯，神色威嚴，朗聲道：“衡濯，你既真心心悅安寧郡主，又能守諾重情，有我大雍皇子的風範。即日起，晉封你為賢王，冊立安寧郡主為賢王妃，欽天監擇明年底良辰吉日，操辦大婚。擇日開府另居，日後你的賢王府，無朕的親筆旨意，不得私納側室、姬妾，違則削去王爵，按宮規處置。你可願意？”

蕭衡濯又驚又喜，萬萬沒想到父皇竟會順勢晉封自己為王，當即跪地叩首，聲音鏗鏘：“兒臣謝父皇隆恩！兒臣心服口服，定遵旨行事，此生唯安寧郡主一人，不負父皇所望，不負賢王封號！”

景和帝頷首，又看向楚昭，朝他擺了擺手：“起來吧，地上涼，仔細冰著了。你這孩子，倒有幾分你父親的風骨，還這般有心計。這些鹽法與耬車的改良之法，朕即刻讓工部、戶部連夜核驗，若是可行，便讓百工坊在全國大行推行，屆時，少不了你的封賞。”

“臣遵旨，謝陛下。”楚昭緩緩起身，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垂著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淡定。

禦書房的低氣壓盡數散去，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金磚地上，楚昭已經與賢王相攜離去。太子看向又恢復平靜的景和帝，說道：“父皇待小忠勇侯，當真是不同。”

景和帝看向太子，揮手讓禦書房內伺候的人全部離開後，才語氣認真的對他說：“永定十三年，慧明方丈算出，盛世出祥瑞，楚昭就是那千年不遇的祥瑞，除非他造反，否則，你這一生也要護著他，他是國之重寶。”

太子仔細想想忠烈公戰死後，楚昭才五歲，這些年他一個孩童托舉起來的侯府，因他變得充盈的國庫，發明出的一件件利國利民的器物，一人已勝過滿朝大臣加一起，又想起他一步步迫使四弟立誓，卻又讓父皇無話可說的聰民。

他緩緩的慎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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