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在田莊裡痛痛快快的瘋玩兩天,就帶著莊主給準備好的田莊特色出產回來京城,畢竟皇子在田莊裡住著,到處都是明哨暗哨,田莊裡的百姓們都惶惶不安,走前,幾個人都給田莊留下了豐厚的獎賞,也算皆大歡喜。
幾人分手後,楚昭回到侯府,直接到了老夫人的壽安堂。老夫人和蘇婉娘都滿臉笑容的在說話,楚薇坐在老夫人身邊,被祖母拉著手,扭扭捏捏臉色通紅,柳姨娘坐在下首,含笑看著。
楚昭給各人見禮後,坐到蘇婉娘對麵的椅子上,看著幾人:“祖母,你們在說什麼好事?都這樣高興。”
“還不是薇丫頭,你去田莊這幾天,有幾家有意,來探聽一下口風。”
自從楚昭藉助京兆府尹李大人,驅逐走在侯府吸血的族人,後來又整頓了侯府鋪子,設計出壓水機,侯府因為他,眼可見的興旺起來,老夫人就把他當侯府的主心骨,家裡大事小事都不避他。
楚昭心下暗驚:才十三歲的孩子,就開始議親了?這萬惡的封建社會。
他沉吟一下,開口道:“祖母,母親,姐姐的親事還不急,等她及笄之後還不晚,現在先慢慢留意著,這個時候湊上來的,沒準就是為了嫁妝的。要不咱們侯府現在沒權沒勢,我還小,咱家隻有一個空殼侯府,除了陛下賞的嫁妝,人家還能圖什麼?”
老夫人幾人一聽這話,迅速從這兩天幾家爭著求娶的高興中冷靜下來。是啊,自己空有爵位和名聲,在朝堂上並沒有優勢,不能給男方家任何助力。
蘇婉娘期期艾艾的看著老夫人:“娘,要不……”。
“軒表哥也不行,不合適。”蘇婉娘話沒說完,就被楚昭打斷。
楚昭餘光看到楚薇眼睛黯淡下來。
“為什麼不合適?”幾個人一起看著楚昭等他回答。
楚昭看到楚薇的表情,猜測到大姐可能對軒表哥有想法。想想也是,侯府守孝三年不見外客,出孝後同齡的男孩子也隻見過兩個表哥,二表哥活潑愛動,喜歡練武,大姐也天天跟著李家娘子學武,又是到了少年少女慕艾的年齡,會有好感,也很正常。
他要好好給家人解釋近親不能結婚,會影響下一代,到時候母親回外祖父家跟舅母說,兩家人也不會產生隔閡。
楚昭接過春柳遞過來的茶水,輕抿兩口,放下茶杯,看著幾個人,耐心解釋:
“大姐與軒表哥自幼相識,親近是常理,”楚昭先鋪墊一句,免得母親覺得他多事,楚薇臉上閃出一抹緋紅。楚昭接著說:“隻是古訓有雲,‘同姓不婚,血脈過近則子嗣有損’。表親雖不同姓,卻也是血脈相連,若是真定下親事,將來大姐誕下子嗣,怕是容易體弱多病,甚至有先天不足的風險。”
這話一出,楚薇的臉瞬間紅透,猛地擡頭瞪他:“昭弟!你胡說什麼!”
“我不是胡說,”楚昭看向祖母和母親,語氣懇切,“這兩年多,我在宮裡讀書,免不了接觸到太醫院,聽李太醫說,京中戶部侍郎家便是表親聯姻,頭胎生的哥兒不足三歲便夭折,二胎姑娘至今癱在床上。太醫說,這都是血脈過近的緣故。”
蘇婉娘眉頭微蹙,顯然動了心。她以後隻剩兒女,楚薇是侯府長女,婚事本就慎之又慎,若是真如兒子所說,子嗣有損,那斷不能讓女兒冒這個險。
“可你外祖家那邊……”蘇婉娘顧慮道,“若是咱們主動回絕,怕是傷了兩家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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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放心,”楚昭早有盤算,“您回外祖家時,隻說‘太醫診脈時提了一句,薇姐兒氣血偏弱,若與表親聯姻,恐難安胎,想留家裡再將養兩年再議親’,再把李太醫的例子說給舅母聽。都是為了兒女好,他們定會明白的。”
楚薇這時也冷靜下來,想起見到軒表哥時,他的神采飛揚,氣韻灑脫。心裡雖有不捨,卻也明白弟弟是為自己著想——她自從父親戰死,最是要強,若將來真生個病弱的孩子,豈不是誤了終身?
“昭弟說的是,”她低聲道,“謝謝你。”心裡卻免不了一陣失落。
老夫人和蘇婉娘看著姐弟倆,欣慰地笑了,老夫人遂開口:“還是昭兒心思縝密。這事婉娘你這兩日,去給親家送按昭兒的設計做成的衣服時,尋機會跟你親家嫂子好好說說,是咱家薇姐沒福分,別傷了兩家人和氣。”
蘇婉娘低聲應是,她,心裡卻不免覺得惋惜。
看幾人都平靜了,楚昭又說:“祖母,母親,明天我想去慈雲寺拜訪慧明方丈,你們可要同去?”
老夫人一邊輕拍楚薇手背,一邊答:“還有兩天就放榜了,這兩天你娘和柳姨娘在看著府裡還有哪沒收拾好,也要仔細檢視還缺啥,那天你祖母舅母還要來。你自己去吧,讓秦統領多帶幾個人。
慈雲寺的山門隱在一片桃林後,粉白的花瓣落滿石階。楚昭下馬時,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沉香手串——那是五歲那年初見慧明方丈時,方丈親手送給他的。顆顆沉香木被歲月養得愈發溫潤,此刻貼著春衫,暖得像方丈掌心的溫度。
“小侯爺,屬下在外等候。”護衛秦廂低聲稟報。
楚昭頷首:“不必跟進來,守在山門即可。”
他獨自穿過桃林,禪房在竹林深處,竹影篩下細碎的日光,落在青石闆上。門虛掩著,裡麵傳來沙沙的抄經聲。楚昭輕輕推開門,檀香混著新竹的清潤撲麵而來。
慧明方丈正坐在蒲團上抄經,羊毫筆落在宣紙上,墨跡舒展如流雲。聽見動靜,他擡眸看來,目光落在楚昭腰間的手串上,眼底泛起一絲笑意:“三年了,這串沉香倒是養得愈發醇和。”
楚昭規規矩矩行禮,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晚輩楚昭,拜見方丈。”
“不必多禮。”慧明放下筆,指了指對麵的蒲團,“坐吧。今年的山茶剛焙好,嘗嘗。”
楚昭坐下時,手串從腿上滑落,墜到蒲團上。他稽首道謝,端起茶杯聞聞,輕抿一口,贊道:“果然好茶,入口鮮、爽、甘甜。蘭花香濃鬱。”
“小施主果然愛茶。”慧明方丈誇讚:“沒想到,小施主小小年紀,對茶領悟頗深。”
楚昭沒有接話,前世因為應酬,喝過太多好茶,自己也存了很多,老方丈的茶隻能算不錯,更多的是幾分野趣。
“晚輩今日前來,一是為父親祈福,二是有一事想問方丈。”楚昭端起茶盞,又喝一口,“三年前晚輩五歲,方丈曾入宮麵聖,是否對陛下說過,晚輩身負氣運,與國運相連?”
慧明捏著佛珠的手頓了頓,擡眸看向他。八歲的少年眉眼已顯銳利,眼神卻澄澈,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通透。他緩緩點頭:“是。你的到來,於國有利,老衲既以參破,自然稟報陛下,以龍氣佑小施主長大。”
“那陛下……信了?”楚昭追問。
“陛下乃聖明之君,豈會不信?”慧明笑了笑,“自那以後,陛下便讓你入尚書房學習,又暗中調了影衛守在侯府周圍。你守孝三年,侯府從未遭過驚擾,便是陛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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