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門炮灰讀我心，全家殺瘋了 第九章楚昭獻策

老夫人心裡害怕，越想越不敢深究，怕這唯一的根苗有什麼差錯。

她強忍問出口的衝動，揮手叫照顧楚昭生活的大丫鬟芍藥抱走他回院子去睡覺。

因為心裡有事，老夫人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清晨，沈老夫人坐在議事堂上首，臉色憔悴，蘇晚娘陪在一旁，精神終於振作起來了。底下站著管事福伯，正捧著賬本地回話：“老夫人，夫人，喪禮開銷巨大，雖有國庫撥付的銀兩，但流程繁瑣，一時半會兒還沒到賬。又安頓族人，府中現銀所剩無幾，還有不少工匠、僕役的工錢沒結，另外……還有些剩餘的祭品和物資，堆在庫房裡，不知該如何處置。”

福伯話音剛落，沈老夫人便重重嘆了口氣，揉著眉心：“國庫撥款沒到，總不能欠著工錢讓下人寒心。可那些祭品……多是米麪糧油、綢緞香燭，留著也沒用，變賣又怕落人口實，說我們忠烈公府貪這點小利。”

蘇晚娘也麵露難色，她一介婦人，平日裡隻管內宅瑣事，哪裡懂這些算計排程。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時，一直乖乖坐在乳母懷裡的楚昭，忽然奶聲奶氣地開了口：“祖母，娘親，孫兒有個主意。”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沈老夫人看著自家孫兒，眼中帶著幾分詫異，又透著心明：“昭兒有什麼法子？說來聽聽。”

楚昭從乳母懷裡滑下來，小短腿跑到福伯麵前，仰著小臉，手指點著賬本的一角，聲音稚嫩卻條理清晰：“那些米麪糧油，分一些給府裡的下人，再送一些給巷口的貧苦人家。這樣既不浪費，又能讓大家念著爹爹的好，說侯府仁義。剩下的綢緞香燭，不用變賣，找京城最大的布莊和香燭鋪，跟他們說，用這些東西換同等價值的日常用度，布莊缺祭祀的好綢緞裝點門麵，香燭鋪缺禦賜的香燭撐場麵，他們肯定願意換。”

他頓了頓，又看向管事，小眉頭皺著，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嚴肅：“還有工錢，先給工匠和僕役結一半，跟他們說清楚，國庫撥款一到，立刻補全。爹爹是忠臣，大家信得過侯府，不會急著催。賬目要一筆一筆根他們對清楚，”

滿屋子鴉雀無聲。

福伯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五歲的孩童，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沈老夫人和蘇晚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哪裡是一個五歲孩子能說出來的話？分明是深諳人情世故、精於算計的老手纔有的門道！

楚昭說完，又裝作懵懂的樣子，拽了拽老夫人的衣角：“祖母，孫兒說得對嗎？上輩子……不是，孫兒是聽賬房先生說的。”

沈老夫人紅了眼眶。她一把將楚昭抱進懷裡，哽咽道：“對，昭兒說得對……我的好孫兒，長大了，懂事了。”

蘇晚娘看著兒子，眼中也泛起了淚光，心中卻隱隱覺得，自家的孩兒，好像真的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了。

福伯回過神來，連忙躬身應道：“老夫人，夫人，小侯爺說得極是！奴才這就去辦！”

一個五歲孩童條理清楚的安排解決了府裡的難題。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楚昭的臉上，他靠在沈老夫人懷裡，偷偷勾了勾嘴角。

商人的本能，刻在骨子裡，想藏都藏不住。

夜色沉沉，忠勇侯府的燈火早已熄了大半，唯有幾盞守夜的燈籠，在廊下投出昏黃的光暈。

蘇晚娘輾轉難眠，她披了件素色外衫，輕手輕腳地走到西廂，推開了楚昭的房門。

乳母趴在床邊的小榻上，睡得正沉。楚昭躺在雕花拔步床上，身上蓋著綉著小老虎的錦被，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

蘇晚娘放輕腳步走過去，蹲在床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細細打量著兒子的臉。

這孩子眉眼生得極像楚戰，挺直的鼻樑，微微抿著的薄唇，連睡著時，眉頭都輕輕蹙著，帶著一股不屬於孩童的沉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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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想撫平兒子眉間的褶皺，指尖剛觸到他的額頭，楚昭便倏地睜開了眼睛。

沒有尋常孩童被驚醒時的哭鬧，也沒有半分迷茫，那雙黑亮的眸子，清明得像一汪深潭，沉靜，銳利，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通透與防備。

蘇晚孃的手頓在半空，心頭猛地一跳。

楚昭看著她，愣了一瞬，隨即才慢慢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符合年齡的、軟糯的笑容，奶聲奶氣地喊：“娘。”

他的小手伸過來，抓住蘇晚孃的手指，溫熱的觸感傳來，蘇晚娘纔回過神，壓下心頭的異樣，柔聲問：“昭兒怎麼醒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楚昭搖搖頭，小手輕輕晃著她的手指，目光卻越過她，落在窗外的夜色裡，輕聲道：“娘，我在想，庫房裡剩下的那些香燭，除了換日常用度，還能送給城外的慈雲寺。爹爹是為國盡忠，喪禮時，那些寺院的和尚師父都很辛苦，把香燭捐過去，寫上爹爹的名字，每個寺院來往香客都會唸叨爹爹的好，咱們侯府的名聲，就能更牢一些。”

蘇晚孃的心又是一震。

這話，字字句句，都透著一種精打細算的通透，一種權衡利弊的老練，哪裡是一個五歲孩童能說出來的？

她想起白日裡，兒子在正廳裡侃侃而談，條理清晰地幫著解決府中困境；想起出殯那日，他拽著秦護衛的衣襟，說“別讓爹爹走得太急”時，那沉靜的眼神。

尋常五歲的孩子，這個時辰，該是抱著玩偶，夢裡都是糖糕和紙鳶的。

可她的昭兒，經歷侯府巨變後，卻在深夜裡，想著府裡的名聲，想著如何鞏固忠勇侯府的立足之本。

蘇晚孃的眼眶一熱，她俯下身，將楚昭緊緊抱在懷裡，聲音哽咽：“昭兒……你怎麼……這麼懂事啊。”

楚昭被她抱得有些發愣，隨即才反應過來，伸出小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個小大人似的安慰：“娘不哭，爹爹不在了，我要護著娘和祖母和姐姐妹妹。”

他的聲音軟糯，動作卻帶著一種笨拙的穩重。

蘇晚娘抱著懷裡溫熱的小身子，心頭的疑惑越來越深。

她的兒子，好像從楚戰下葬的那一刻起，就突然長大了。

不，不是長大。

是變得……不一樣了。

窗外的風，吹得燈籠輕輕搖晃，光影斑駁地落在楚昭的臉上。他靠在蘇晚孃的懷裡，眸光微沉。

糟了，又差點露餡。

他悄悄嘆了口氣，把臉埋進蘇晚孃的頸窩，裝作睏倦的樣子，悶悶地說：“娘，我困了，睡覺覺。”

蘇晚娘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直到他的呼吸變得綿長平穩，才緩緩起身。

她站在床邊，看了兒子許久，月光落在她的臉上，映著她眼中的迷茫與心疼。

她的昭兒，到底藏著什麼心事？

老夫人聽蘇婉娘說了楚昭的建議，當即吩咐管家福伯去辦，並且帶全家去慈雲寺上香，聽講經。

慈雲寺老方丈慧明大和尚，是出了名的佛法高深之人，深受皇上信任，老侯爺在世時，也有幾分善緣。老夫人感覺到楚昭巨大的變化，心裡始終不踏實，想帶他去給老方丈看看，畢竟，忠勇侯府的未來，都係在他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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