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滿門抄斬,這廢後還能蹦躂幾天?」
「嘖,她親妹妹把她的丈夫、後位、命,全搶走了。」
上輩子我把庶妹接進宮,她回手毒死了我三歲的兒子。
我把後背交給枕邊人,他下旨滅我全族三百口。
冷宮大火燒穿房梁的那一刻,我聽見他們在含元殿舉杯慶賀。
這一世,我在公審大殿上睜開眼。
膝蓋磕在金磚上的痛,讓我笑了出來。
「查?不必查了。本宮今日,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血債血償。」
第一章
嘴裡全是血腥味。
膝蓋磕在含元殿的金磚上,兩層裙襬洇開一片深紅。
蘇挽音聽見哭聲。
很熟悉的哭聲。虛弱的、顫抖的、帶著委屈的抽噎,恰到好處地停在每一個令人心軟的節拍上。
蘇明珠跪在三步之外,雙手捧著一隻草紮的人偶,指尖發顫,淚水沿著下巴滴落。
「陛下,這……這是臣妾在姐姐寢殿的暗格裡找到的。」
她聲音哽咽。
「人偶的背後刻著臣妾的名字,紮了七根銀針……姐姐她,她要我死啊!」
滿殿安靜了一瞬。
蘇挽音感覺到數百道目光壓下來,帶著恐懼、厭惡和幸災樂禍。
頭頂傳來沉悶的聲音。
「皇後,你還有何話可說?」
那是蕭衍澈的聲音。
蘇挽音抬頭。
龍椅上的男人麵色鐵青,手指死死扣著扶手。他冇有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她額角的血痕上,又迅速移開。
這副表情……
她忽然想起來了。
全想起來了。
前世也是這一天。也是這座大殿。也是這個跪姿。
也是蘇明珠的這場哭戲。
然後她跪在地上喊冤。喊到嗓子冒血。喊到殿前侍衛一巴掌將她扇翻在地。
她的父親被押進來的時候,花白的頭髮上全是血。
鐵鏈拖過金磚的聲音,她聽了整整三年,每一個噩夢裡都在重複。
後來呢?
她被關進冷宮。
太監福安踩碎了她兒子留下的唯一一樣東西——一匹巴掌大的木馬。
他踩的時候笑著說:「娘娘,您兒子都死了,留這破爛有什麼用?」
然後是大火。
冷宮的門從外麵鎖死了。
火燒穿屋頂的時候,她趴在門板上,指甲全部翻開,指尖的血蒸成了白煙。
含元殿的方向傳來絲竹歌舞的聲音。
蘇明珠穿著她的鳳袍,坐在她的位置上,替她的丈夫斟酒。
蘇挽音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眼底那層水光已經乾透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光滑的、完整的,指甲蓋齊全。
這雙手還冇有在冷宮的門板上磨爛。
膝蓋的痛還是新鮮的。
蘇明珠的哭聲還在繼續。
「臣妾不敢相信……姐姐她、她明明答應過臣妾,會照顧臣妾一輩子……」
韋太後坐在簾後,聲音從珠簾縫隙裡漏出來,不緊不慢。
「皇帝,蘇氏行巫蠱之術,證據確鑿。按大周律法,當廢後,打入冷宮。」
頓了一下。
「蘇家……也該查一查了。一個武將世家,養出行巫蠱的女兒,哀家懷疑蘇錚治家不嚴,其心可議。」
蘇挽音聽得很清楚。
每一個字都跟前世一模一樣。
連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