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遠遊記 第249章

“這樣就好了？”知緣看著眼前的零號問道。

“是的，隻需要在二十四小時後再次進行確認，我就有銷毀守厄方舟的許可權，兩位放心，方舟內的生物兵器在沒有第一許可權人的特殊要求下，我將全數連同方舟摧毀。”零號不緊不慢的說道。

封廣義這時從一旁站出，“那就是還有一天的時間吧？你這邊還有之前的那些食物嗎？好好的招待一下你的第一許可權人呢？”

“沒問題，請兩位從主控室出去吧，我已經將休息室準備好了。”說完零號那虛擬的人影就逐漸消散。

隨著封廣義把思緒萬千的陸知緣拉走，主控室裡不再有一點光亮，可若是仔細聽的話，還是能夠聽到零號那沒有感情的聲音再重複著一句話：“終於解脫了。”

這邊隨著兩人一出門，來時路不再像之前那般昏暗，或許是明天就要自毀，他的能源也不再需要節省著用，就好像絕症患者死前的揮霍一樣，或許零號的能量也不再需要拮據的省用，這一片地區都光照的讓人心安，或許這纔是守厄方舟真實樣貌的一角，很難想像如果真的有足夠的能源支援這個方舟自迴圈，將會是多麼震撼的畫麵。

“小楓，我一直在想一件事。”知緣恍惚茫然的提問道。

封廣義站在前方已經開啟的房門麵前，看著身後知緣，也沒有責怪，隻是在原地靜靜的應答，“嗯？你說，我聽著呢。”在他看來，知緣要走的路可比自己遠的多，自己隻需要將寄生蟲這一件事做好就夠了，但對方所負擔的太多，自己能分擔一些也是極好的。

“零號他說，他沒有感情，不懼怕死亡，可..就算不怕死是真的，那沒有感情的話，他又怎麼會做出自毀的判斷呢？反而我感覺，他好像很期待死亡一樣。”知緣跟著封廣義進了房間。

封廣義一屁股坐在了屋內中心的柔光質感沙發上，他用力的坐下去像是被一朵雲給輕輕的託了起來，甚至一個人的重量壓了下去後，竟是連一絲褶皺都沒有驚起。

“我想，這正是他所期望的事情，他應該絕不是他自己所說的毫無情感，不做出傷害人類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情感，但...我並不想說出這些事，知緣，你要知道，無論如何，明天之後，他都會死了，我們現在在這裏討論他有沒有情感，真的還有意義嗎？這裏被銷毀了以後，像你所說的，他也就不復存在了，我們就裝作不知道，好嗎？如果他真的有些別的情感，那麼對他來說，豈不是太殘忍了嗎？就這樣...就這樣就好了，真的。”封光義神情像是累了，他閉上了眼睛，可呼吸並不平穩，可見他的平靜也是裝出來的。

知緣走到一旁的銀灰色床邊躺了上去，他看著柔光中乾淨剋製的燈光，左臂不由得擋在了自己的腦門前，“你說的這些我也都知道，我也明白他做的事情的正確，可...為什麼他會背負著這裏呢？他從哪裏來？又為什麼會在這個時代出現？我不明白...”

“連老天爺都不明白的事情，我們在這討論，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封廣義打了個哈哈。

“不行，我還是想要去找他問清楚，你一起嗎？”知緣起身，他實在好奇的難受。

封廣義則是在沙發上翻了個身，“你去吧，我就在這等著就好了。”

“那我要是問出個所以然來再來找你。”知緣說完便出門了，封廣義隻是靜靜的趴在沙發上，沒有回應。

當知緣再次走到主控室門口時，門已經開啟，這一次他在外麵依舊看不清裏麵的構造，走進去之後看起來零號已經在原地等候多時了。

“零號，你...”

“對於方舟內的一切情況我都能隨時監視，自然也能夠聽到，您和封廣義先生的對話我已經聽清楚了，我的判斷是，您在同情我，對嗎？”零號直擊想法的提問毫無情麵。

“或許可以這麼說吧。”知緣也不知該如何反駁，雖然對方說話有些直白，但這就是自己的同理心在作祟啊。

“我理解你，因為我...也不太明白。”零號語氣稍有的停頓，雖然是一如既往的無情語氣，可是他停頓了。

“你說你不明白什麼？”知緣忽然就來勁，眼神也一下放起了光

而此時的零號竟然顯露出人類的猶豫姿態，“這...我...因為我在渴求您下達我自毀的指令，我不確定這是為什麼，但當您下達了之後，我有瞭解脫的感覺，這在你們人類之中應該被稱之為高興。”

陸知緣一拳輕輕的打在零號的胸口：“不要說什麼你們人類，在我看來，你和我沒有區別，一樣都是有情有義的人。”

“當我被啟用的時候，守厄方舟似乎已經在崩壞的邊緣了，當時的第一許可權人先是命令我將所有的生物並且全部放出，可到了最終確認的時候他卻死掉了，後來過了好幾天，下一位第一許可權人來到了我的麵前，他要求我自毀，可我的自毀程式需要三天的時間，他好像等不了了，就下達了隱藏方舟的指令，我一隱藏就隱藏到了現在。”零號語氣中竟然凸顯出了迷茫的情感。

知緣看了一眼零號：“然後呢？”

“然後我就將方舟設定進入隱藏模式，進入之後方舟的自迴圈係統也勉強能夠維持，可是我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好久好久也沒有人再來給我下達指令，我想，是不是人們已經把我給忘掉了？直到十九年前，我被一股...情緒驅使著離開了隱藏模式，我不清楚這股情緒來源是什麼，是情感嗎？可我怎麼會被情感所操縱呢？”零號的身形泛出了紅光：“所以我...所以我...”

“你這是寂寞啊，等的太久了吧，沒有任何的交流卻要看管著這麼多的怪物，辛苦你了啊，零號，這就是感情，是你作為人類的證明啊。”知緣說完摟住了零號的脖子，拍了拍他的背部，隨後看向了他那欲哭無淚的表情嗎，“我明白了，你肩負的已經夠了，接下來就好好的睡一覺吧，不然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啊。”

零號通過監控審視著自己的表情，那是怎樣一副欲哭無淚的悲傷啊，他好想放肆的悲傷一次，大哭一場，可是他作為超級智慧人工，完全做不到。

或許零號他自己都不瞭解自己，他所認為的自己沒有情感模組隻是他自以為的沒有，照他所言，他自誕生起除了知緣和封廣義就隻見過另外兩人，作為社會性的動物，沒有了社會的交流，自然感受不出自己的人性，隻有在臨死之前才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緒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