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遠遊記 第248章

“已收到第一許可權人執行方案，摧毀守厄方舟，

執行能源需求-充足

執行方案確認-已確認

核心演算法自檢-通過

自毀指令-第一許可權人授權。”

經過長達幾分鐘的分析，零號囚者眼神逐漸泛光，“您好，知緣先生，您的請求‘摧毀這裏’我已經收到並且確認了執行可行性，現在我可以和您進行正常的討論了。”

“什麼，什麼意思，你真的可以自毀？”知緣好奇的問道。

“是的，知緣先生，自毀就是我所說的第二種方案，但由於底層程式碼邏輯的限製，我作為守厄方舟的超級智慧人工，無法自行進行自毀程式的進行，因為這違背了我被創立的初衷，即為了人類而看管這些生物兵器，倘若我因自己的自由意誌而摧毀守厄方舟，則極有可能會對人類造成不可逆的災害，所以由衷的抱歉，自毀方案隻能由第一許可權人自己提出，我才能進行，我無法自行申請此等方案，抱歉此前乾擾您的判斷。”零號態度謙卑，鞠了一個九十度的深躬。

明明對方的神情與語氣完全不夾帶絲毫的感情，可是陸知緣感官實在過於細膩，他敏銳的捕捉到了那潛藏在所有話裡的深層態度，是感謝。

“你，很高興嗎？”知緣詢問。

“我是超級智慧人工，我沒有自我，並沒有第一許可權人所說的高興的感情，我隻會基於基礎情況做出所有的判斷。”零號緩緩起身，眼神平靜的盯著陸知緣和封廣義兩人。

“算了，之後好好問你，現在先把這裏給毀了，零號，你說的自毀...要怎麼做啊？摧毀這裏之後你跟我一起走吧，你去別的地方我不放心。”知緣看著眼前的實體說道。

“知緣先生，您似乎有什麼誤解，是對於我的存在的誤解，我是依附於守厄方舟而存在的超級智慧人工，摧毀這裏就代表我的自毀，用您可以理解的話語就是，我的自殺。”零號囚者緩緩的解釋道，他已經明晰自己的存在是讓知緣不解的存在了。

“你是什麼意思，你是說你就是這艘船的化身？摧毀這裏就要殺了你？”知緣被對方所說的話給整懵了。

“雖然不太對，但您也可以這麼理解，我是依附於方舟的存在，我若消失方舟將會啟用一號囚者繼續維持平衡，若方舟自毀我也無法獨活。”零號囚者解釋道。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們必須殺了你才行？”知緣回問。

“不，不需要您動手，自毀程式隻需要最高許可權人分三日進行三次確認便可執行。”

知緣不知該作何回答，封廣義拉住了他的肩膀，用那好似枯骨荒原孤狼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知緣看出來了，夾帶的是悲傷，他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什麼，“小楓，他說他自己好像沒有感情，可我真的感覺到他聽到自己可以自毀時的興奮感情，怎麼會有人因為自己的死亡而高興呢？”

“這也是解脫吧，他自己也說了，他的原則就是不做出任何對人類有害的行為，你可以理解為...另一個我。如果我操控著這麼多的生物兵器，那我會比他更心慌，而如果有了自殺能拯救人類的方法的話，我也會去做的。”封廣義站在星空的背景之下，不斷流經的藍光經過他的身邊，他好像獨自站在狂風中孤單的老人，也隻有他能在此刻理解零號。

在聽完封廣義的解釋後，知緣一下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癱坐在了下方，看著眼前的零號和封廣義，他的嘴巴不停的抽搐，兩位明明就站在他的身邊，可身邊的藍色波紋卻好像隔著一道銀河，隔開了他和麪前的兩位，他忽然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瞭解封廣義，也不瞭解麵前的這位零號，他原來一直都守著的是孩童的思想，他想著事情在沒有最糟糕之前總歸是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的，可他們和自己的思想完全不相同，從一開始他們就抱著最壞的打算。

“那個...讓我想一想，可以嗎？”知緣雙腿盤坐在地上。雙手胡亂的抓著自己淩亂的長發。

零號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明白您的焦慮，這是源於您善良的內心，你認為我會因為死亡而恐懼，但您不必擔心，我不會有恐懼的情感，也不會有人類對於痛苦的感知，你所認知的人類恐懼的常理在我身上並不適用，您無需有心理負擔。”

知緣緩緩抬頭，看向零號，對方依舊是毫無感情的表情，隨即知緣開口問道：“你，真的想好了嗎，死亡是我一直都很討厭的話題，觸及死亡的一切都太過於壓抑了，這代表著你永遠都不復存在了，甚至你所作的一切除了我們兩個人都不會有人知道，我想說的說完了，所以...我在問一次，零號，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一開始就想好了，自毀是我一直以來的想法，還要感謝您身邊的這位小哥，他給了您對於我自毀的建議，我不害怕死亡，或者說作為超級智慧人工，死亡對於我來說是一個很虛無縹緲的事情。”零號看了看自己那虛無的身體，語氣柔和的解釋道。

知緣回頭，“小楓...”

封廣義沒有言語的回答，隻在原地點了點頭。

知緣緩緩的站起身，但是身體還是有些佝僂，好似老人故事中風雪失意之人，“我明白了，零號，請你啟用自毀程式。”

“已收到第一許可權人指令，結合先前指令，正在啟用自毀程式

正在封鎖收容區域-生物兵器已收容

程式啟用中-進行最後確認

是否確認自毀-第一日第一次。”

“確認。”知緣回答。

“已收到指令，正在執行。”

隨後才剛過了半分鐘，零號就再次詢問。

“是否確認自毀-第二日第二次。”

“什麼意思，不是說要三天三次確認嗎？這就第二天了？”知緣表示不理解。

“是這樣的，我可以自主調整時間的判定，在知緣先生剛剛第一次確認的時候，我將時間設定為第一天的二十三點五十九分，所以現在已經進入第二日了，自然要進行第二次確認。”

“你還真是...迫不及待啊，確認確認。”知緣欲言又止，隻得確認。

“已收到指令，正在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