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遠遊記 第212章

“海鬼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

是否有關於愛的感情？不重要。

是否有溫柔的海鬼？沒見過。

自己沒有資格站在製高點審判海鬼？那又如何？

縱然站在自然界生命的處境中，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審判其他的物種。

可站在人的立場上，此等足以載入史書的惡劣行徑，何不聞者即怒？

即使物種不同，可站在柔柔朋友的立場上，知緣也有義務將此番為世不容的製度給碾碎。

想到歷代以來海妖淒苦的命運，陸知緣的怒火宛若先前轟然噴發的火山而不可遏製。海底的每一滴都被他的怒意點燃，千丈滔滔卷著其劍沖海而去，這怒火足以覆海吞洋，天地聞之色變。

“即便粉身碎骨，我也要讓海鬼記住今日之怒。”原先還稍微有所收斂的陸知緣，他除了十二將以及海鬼之王以外，他都沒有那麼大的偏見，甚至在此之前他的不滿也大部分都是對於王的，對於將其實也沒有怎樣。

可這下他徹底的明白了，所有的海鬼都是一丘之貉，他們連存在本身都是不該，那海鬼之王是最罪該萬死的傢夥，而十二將也是其幫凶，他們對於海妖所作的一切，豈止是死亡之前那一絲一毫的懺悔就能夠彌補的？

“無久，柔柔，你們聽著。”陸知緣的聲音低沉，任憑任何人聽到這般語氣，都能明白眼前之人話語中的憤怒。

“怎麼了？”

“接下來我要去了結海鬼，了結所有的海鬼，隻不過我大概率是回不來的，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夠成為剩餘海妖的領袖，領導他們成為海底的新生種族，斷不可走上海鬼的老路，不可漠視生命，不要再重蹈覆轍了。”囑託事無巨細，知緣感受到旋渦即將停止，其中的牽引力更加衰弱，如果是王的話，這種程度或許已經出發了，而那些海鬼也將緊隨其後，所以自己隻能長話短說。

“知緣先生，你是什麼意思？”

“沒別的意思，我走之後，你們一定要帶領海妖走向有著希望，懷揣著愛的明天，我期待著有一天海妖能夠出現在地麵的世界，不過應該要很久之後了。”

說罷，知緣左手輕持劍柄，右手輕撫劍身，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放心，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海底所有的海鬼都將被我抹殺，而你們海妖將會迎來一個全部是新生海妖的盛況，切記，切記，不要再讓海妖帶著恐懼被殺了，這樣所有的悲劇應當就會根除。”

說完，陸知緣看著柔柔，這個可愛的小傢夥，或許還是什麼都不懂吧，但是沒事，無久爺爺應該明白，這就夠了，“柔柔，海上的世界可是很美麗的哦。太陽高懸於天空，始終閃耀，我期待有一天你能夠見識到不一樣的美妙世界，所以...再見了，這回我是真要走了哦。”又一次的分別，知緣的碎碎念差點就沒停下來。

說完最後的囑託，知緣轉身向上，海洋的壓強不再對他又任何的阻力，他以最高的速度向著那地獄一般漩渦出發，而與海水融為一體的陸知緣，速度宛若一閃而過的流星，難以用肉眼捕捉到。

逐漸遠去的身形看向下方的岩洞，其旁邊的兩點微弱光亮，想必是柔柔和無久爺爺在給自己送行吧？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將要做什麼，隻是在原地默默的送上祝福，並準備聽從自己的囑託，真好啊。

隻是此去經年，不知是何年何夕再相見了。

徹底的告別海妖，現在陸知緣眼中剩下的，就隻有決絕的殺意，純粹的怒意。

他要將所有的海鬼格殺在漩渦之中，一隻不留，絕不留任何後患，更不會讓一隻海鬼有機會涉足海上的世界，雖然他們上去的方位是連海的中間，或許連天港他們都找不到，但哪怕有一絲的可能，陸知緣也不會放任他們上去，原先還是有些猶豫，畢竟為了一己私慾而滅亡一整個種族多少過於自私了，可眼下海鬼的一切都讓知緣感覺到厭惡，對海妖肆意的圈養屠殺，有違人倫。

於己身於友人，他都將格殺所有的海鬼。

念及此處，知緣已經到達漩渦的初入口了，期間的吸引力與自己初見時完全不同，那時的旋渦簡直就是滅亡的代表，其中傳來的肅殺的氣息與自己太虛抹又有何等差別呢？而自己的身體能夠穿過恐怖的旋渦而活著到達海底世界，靈的加護纔是重中之重。

不過就算是此刻的知緣也依然不明白人魚心與鮫人淚在他體內融合的霸道能力，此番兩至寶在任何生物體內都將是絕世的表現，更遑知緣這般天賦異稟的人呢？

思緒逐漸飄遠，漩渦的吸扯也更衰弱，此刻的殺傷力已經到了將能夠承受的力道了，按照知緣的猜想，王或許已在此刻步入旋渦，而將緊隨其後，至於海妖則會在他們之後。

畢竟那些被圈養的海妖連反抗的慾望都沒有，海鬼自然不會擔心他們逃走，他們對於離開海底的迫不及待絕對會露出最大的，知緣最為需要的破綻。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此刻的王與剩下八將一同步入旋渦，剩下的海鬼則在下方等著旋渦徹底的停止，海妖靜默處於原地，他們所收到的命令是所有海鬼離開之後他們再離開。

當王一踏入旋渦，瞬間就展開的戰鬥的姿態，他感受到知緣的氣息了，就在不遠處，之前旋渦還激烈的時候洋流過於複雜，他無法感受到，可旋渦些微弱了下來，他就感覺到了知緣的存在。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終於，兩方再度相遇了。

可此時此刻弗如彼時彼刻。

王從知緣的身上，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那是他這樣極致的生物對於生命威脅的感知，可明明先前被自己攆著跑的人類，此刻怎會帶來生命的威脅呢？

當知緣看到大批次的海鬼出現在漩渦之中，並且沒有看到海妖的時候，他笑了，因為他賭對了，此刻的漩渦裡隻有海底所有的海鬼，一隻海妖都沒有，因此自己不必束手束腳，也不必因為誤殺海妖而自責了，這一切皆是因為海鬼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