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遠遊記 第203章

這聲怒吼響徹海底，炸開在周身，似乎海水對於聲音的削弱能力都無法起作用。

“大膽？哪裏來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對王出此賤言，你萬死難平王之怒。”

“磐，這便是你說的強悍的人類？在我看來這隻是不知死活的臭蟲罷了，悲傷的情感？那是什麼無關痛癢的東西？”

“冥，隼，夙死便死了，與我等無關，但眼前這人類，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們，正好拿他祭路，讓他成為我們前往地麵世界的墊腳石。”

“此等生物死亡之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海鬼你一言我一語的互動著，好像陸知緣來到這裏說的那些就是笑話。

“你們...也罷，我多麼希望我們之間隻是個誤會，即使這樣我會成為罪惡的人，是啊，是我在異想天開，柔柔和無久爺爺那麼溫和善良的生靈，他們的意識裡又怎會有欺騙這樣的情感？你們真的將海妖圈養起來殺戮是嗎？我最後再確認一次。”無論何時，也不可能因為一個個例而改變對於一整個群體的看法，不能夠因為夙將臨死之前的頓悟與或許是善良的情感，就判定海鬼是無害的，這不公平，對於海妖來說，海妖承受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囚禁與屠殺，就算他們或許真能誕生情感，那也不能赦免他們無罪，相反的，反而更要償還所犯下的罪孽。

“海妖死後能化身成我們如此偉大的種族，是他們的榮幸，我們賦予他們生存的空間，賦予他們二十年安穩的生活，否則，如此孱弱的種族，本就不可能在海底如此恐怖的生態環境下存活，被我們圈養起來，屠殺是對於他們的恩賜。”

其中一位海鬼極其狂傲的做出瞭解釋，“荒謬可笑，生命的價值豈可如此衡量？看來終究隻是個例，與你們講述太多道理也無用，你們那愚昧的觀點已經紮根於你們的靈魂，我也是足夠愚蠢的，哈哈哈哈哈。”陸知緣放聲桀驁的大笑，聲壓響徹海底，壓抑的氛圍也抑製不住他的狂傲與自嘲，他臉上的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豐富，似笑似哭。

“抱歉，我竟然想做大義凜然的英雄，去理解漠視生命的傢夥，不好意思，接下來這派無用的善良我要捨棄，如果隻有一個方法能夠打通你們的思想，將海妖從這浮沉的命運中救下的話，那我義無反顧。”

話說到這份上，陸知緣已然明朗，擁有共情能力的海鬼，終究隻是個例，他們從出生起就根深蒂固的思想，怎麼會是自己一個外來之人可以打破的呢？

當然，他也不會特別大義凜然的說自己看不下去，他們的賤視生命的行為，未免有些虛偽，更多的他想要救柔柔，更重要的，他要做與以前一樣的事，一夫當關將海鬼攔在海底，不讓他們入侵地麵。

“想去地麵？我會化作這防線，想你們盡數阻斷在這裏。阻攔你們上百年的旋渦，我不會讓它停止的。但在此之前，海妖在哪？”

他的心中固然已經有了計劃，可計劃不包含海妖，如若不將柔柔救下，那所有的海妖將會與海鬼一同陪葬。

“海妖會死，你也會死，不用去找了，你們在死亡的國度裡相逢吧。”

“嗬。”一聲嗤笑，這是來自於魔鬼的不屑。

瞬間，流影劍光，如鬼似魅。在上一場戰鬥之後，海洋已經徹底成為了陸知緣的主場，海水的包容性與它更勝於海鬼。

一牽引而動無限，此刻，他的攻擊就好像整片海洋都在與他相呼應，每一劍都恰到好處而又不失華麗，此刻的陸知緣像是絕世的舞者正在舞出華美的舞蹈。

冷冽的弧光劃破洋流的水被，九位將感受著周圍圍繞著的恐怖殺意做出防禦姿態，一刻，兩刻，隨著殺招將至，他們並沒有感覺到其中真正的不凡，雖有殺傷力，但不足以將他們格殺。

一陣防禦弄舞之後，海鬼們發現已然不見陸知緣的身影。他竟然跑了，隱藏在劍招之中，讓所有的海鬼感受不到洋流的悸動，讓他們無從得知他此刻真正的方向。

...

...

“惡人自有天收，況且我還沒有自大到同時與九位海鬼將對戰，先前三隻都夠我喝一壺的了，眼下還有不知能力的海鬼，反正如果成功，那我與他們的戰鬥本就毫無意義，海底的大漩渦即將停止，時間刻不容緩，我還是讓柔柔，先見一麵無久爺爺吧。”他的身影逐漸遠去在宮殿之中，他相信海妖不會距離此處太遠，既然不在搖籃，那眼前這誇張到離譜的宮殿，自然是最大的可能。

直到進入宮殿的內部，他這才細細打量，這其中的風格完全不是人類社會所擁有的，至少人不可能建造一個五百米多高的房子，而其中更是裝扮著他見所未見的屍骨，想必都是在海底，他未曾見過的生物。

更可怕的是，他隱隱感覺到這座宮殿傳來的死亡氣息，沒錯，整座宮殿都是有巨大海獸的屍骨構建而成的荒謬建築，難以想像究竟有多大的海獸以及何等的種族才會，能夠構建出如此龐大的宮殿，而其中的建築風格，更像是對於人類的拙劣模仿。

“究竟殺了多少巨大的怪物才構建出這冒愣的宮殿，可笑可笑，未學人類的神，隻學人類的形，唉。”

忽而遠處的嗚咽聲吸引住了陸知緣，雖然極度微弱，但是憑藉他的聽力，自然能夠分辨出來，“柔柔，你這小傢夥，可讓我好找。”

自從答應了無久爺爺，他為了找到柔柔已經殺了不計其數的海鬼，此刻終於聽到了聲音，心裏頭自然是寬慰了不少。

隻是與之相對應的，還有濃濃的死氣，“果不其然，所有的海妖都被他們關在這裏，等到帶到陸地上再進行圈養以及屠殺，真是...”憤怒的話語他已經說累了，他現在隻想快點進到柔柔，那位未曾見過世麵的小海妖，陸知緣想rua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