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遠遊記 第199章

“空鏡滅燼太虛抹。”一聲低語，夙將和隼將都聽不到這宣告死亡的低語。

當然，宣告的是隼將的死亡，消抹空間的能力還是太過於超模了，他無視你引以為傲的防禦，更不會在乎你的速度，隻要在這空間之內的一切，都會徹底的消弭在這世界之上。

隼將此時也懵逼了，“媽的，你們兩個打嘴炮互罵，怎麼忽然就過來乾我了？”可是他此刻還在恢復的時候，完全避不開這招，就算其中傳來的氣息再危險，那他也動不了。

“隼，你能避開嗎？”其實夙將完全能理解隼將此刻的狀態，那又怎麼樣呢？他也隻是出於人道主義說兩句罷了，讓他去接這一招不明不白的劍招？他要是如此的大公無私的話，之前就不會停下來讓隼將自己吃傷害了，而他問出的這句話其實在陸知緣看來也是挺幽默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此時隼將被自己的造化劍訣砍的原地四分五裂，沒當場暴斃都算他命大了，或許給他些許的時間就能恢復過來，可知緣不傻，不會給任何的恢復機會。所以這才直接祭出殺招。畢竟從先前的冥將也能夠分辨的出來他們海鬼還是有著極強的恢復能力的，已經與有著鮫人淚加持的自己不相上下了。

幽默的點就在於夙將問他能不能避開，就好像問為什麼坐輪椅的人不騎自行車呢？同樣都是兩個輪子，自行車不比輪椅快多了？

...

六年前的醒來的夜晚，知緣就已經大概瞭解到鮫人淚的功效，他不僅覺得此番至寶落在自己身上實在浪費，可這是靈兒姐姐的選擇，他也無可奈何，當然也隻是大致的瞭解，之後的酣戰近乎讓他都忘記這件事了。若不是海鬼此番的強大恢復能力，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恢復能力了，畢竟到了海底之後的自己還基本上沒有受過什麼傷，亦或者...受傷的時候自己不知道？

其實他自己也是有所猜測的，自己是如何能夠穿過那般恐怖的海底旋渦來到海底的，那般強勁的撕扯感僅僅是剛剛接近陸知緣都能夠感受到，是自己絕對無法抵抗的，可那自己是如何到達海底的呢？不可能會有缺口，海鬼在海底生存這麼久，如果有能夠直通海麵的捷徑，那他們不會被困在海底上百年。所以自己大概率是穿過海底旋渦這纔到達海底的，可是要如何穿過呢？硬抗？顯然不可能，這點自知之明陸知緣還是有的，囊括了整片海洋，高達上千米的漩渦，不可能有任何生物能夠在沒有特殊防禦的情況下在其中存活。

原本陸知緣也百思不得其解，可當他被冥將打至岩漿中間的時候，他大概猜測到了，同樣是鮫人淚給予他的此番境遇，畢竟與人魚心肉同屬一個級別的至寶，不可能一個給的是上萬年對於人類近乎半永恆的生命，一個隻給一些治療效果，那未免也太濫竽充數了。

身處岩漿中他才明白，得到了鮫人淚的體質特殊的自己，纔是真正意義上的海之子，這世間的一切事物都會對陸知緣敞開懷抱。

陸知緣不知道的是，即便有著鮫人淚的功效，他在海底漩渦的時候也是九死一生，不但有著鎮世軒轅劍，更是驚世駭俗的體質以及天下至寶共同發力，這才將他救至奄奄一息的狀態，否則他怎麼會有五年用來昏迷呢？

想到這裏，造化劍訣的太虛抹已然降臨，隼將隻能眼睜睜的死亡逐漸覆蓋自己，自己四分五裂的身軀這才剛剛恢復一半，想要躲開完全是癡心妄想。

轉瞬即逝，這一招還是太霸道了，霸道到完全不講道理，可是代價也是巨大的，或者說，極大。

每一次用完太虛抹，知緣的自身都要承受巨量的傷害反噬，如果隻是痛苦那還好說，可與此同時帶來的還有身體的每一處麵板都妄圖龜裂。

在陸地上還好，最多隻是忍受疼痛，自己又不是一般人，隻要不是過度使用這招，身體就不會潰散，而後過上幾天身體就能恢復，對於普通人可能這是同歸於盡的殺招，但是對於他來說這隻是最後的大招，用完並不會同歸於盡。

可這是海底，周圍逸散的壓強，原本陸知緣體內外的滲透壓能夠保證最基本的平衡，可是隨著身體出現裂痕，體內外的平衡被打破，於是更加劇烈的痛苦頓時傳至知緣的身體，再加上原本他的右臂粉碎性骨折，劇痛更加。

似乎是看出了陸知緣的勉強，又看了看原本隼將所在的地方，此刻隻留一片空蕩蕩的虛無。

“喂，我看你也很勉強，你也殺死了冥和隼，我便也不究了，就此別過如何？你要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攔你，相對應的你別再攔著我們去海麵，如何？”隼將說出來自己認為的最好的處理，他不是不想殺知緣，是害怕知緣還有這什麼殺招，畢竟從相遇開始，知緣就一直在重新整理著他們的認知，眼下去到海麵就在眼前，他可不想要賭這一絲的死亡概率。

而看著眼前商談的海鬼，陸知緣不知為什麼，哭了出來...

為什麼如此的熟悉呢？是啊，當初的他也是這樣以這樣的態度與惡魔對話的。

明明可以停下來這場戰鬥，隻是自己損失一些罷了，而對方可是一整個種族的生命啊，那為什麼呢？

自私啊，是自私，他也是一樣的，為了自己的慾望而戰鬥，不顧其他的死活，自己和惡魔的區別又是什麼呢？最後的知緣才發現，他終究成為了惡魔，成為了海鬼的惡魔，陸知緣還是陸知緣，但是從受害者成為了加害者，我們都是彼此世界的罪人。

陸知緣的淚水止不住的流，若不是還在戰鬥，他真的想要抱著頭蜷縮起來大哭一場，雖然解決不了問題，但是能完美的釋放情緒，哭是人類釋放情感的捷徑。

“我原來一直隻是犯錯的笨小孩罷了，我其實根本沒有長大，對不起，對不起，但是我，要為了我自己的自私，繼續錯下去了。”